“在下诸葛亮。方才在后营清点粮草,来迟一步,错过了公子高论。”
周不疑张了张嘴,一时说不出话。
朗朗如日月入怀之清明,望之儼然,近之也温。
这就是诸葛孔明。
周不疑感到自己的心臟狂跳不止,声音都有些发颤:
“此乃小子浅见,不敢当先生之言……”
诸葛亮却摆了摆手,神色认真起来:
“公子不必自谦。亮虽只听到最后几句,但『荆州未战先降,必助长曹操气焰,使其生出收服江东之念——这句话,不是人人都能看透的。”
他顿了顿,目光在周不疑脸上停留片刻:
“况且,能说出『周瑜、鲁肃皆一时人杰的人,必然对江东人物有所了解。公子身在荆州,却能知江东事,可见平日留心天下大势,绝非寻常少年可比。”
说到这里,诸葛亮转向刘备,微微拱手:
“主公,周公子方才所言,確实与我不谋而合。曹操得荆州,必生骄心;江东有豪杰,必不肯降。孙曹之间,必有一战。”
“而此战之前,孙权或许会派人过江。探我虚实,寻结盟之机。”
眾人听得心惊——这些话,刚才周不疑说过,现在诸葛亮又说一遍,等於是在给周不疑背书。
诸葛亮说完,目光又落回周不疑身上:
“公子年仅十六,便有如此见识。且能於长坂乱军之中,挺身救主母少主於危难——此等胆识,此等忠义,放眼天下,又有几人?”
他转向刘备,郑重拱手:
“主公,今日天赐周公子於主公,主公岂可推之门外?”
“亮斗胆,请主公留下周公子。他日成就,必不负主公今日之纳。”
周不疑静静地看著。自从他来到此处之后,所见皆是营中眾人士气低落,悲戚彷徨。
唯独诸葛亮,他的眼神中没有迷茫。
他高大的身影站在那里,就如同山岳凝峙。谈论天下大势之时,则如江河流淌,浩瀚难测。
周不疑不由得想起了那句著名评语:孔明起巴、蜀之地,蹈一州之土,提步卒数万,长驱祁山,慨然有饮马河、洛之志。打得整个北方雍、凉不解甲,中原不释鞍。
周不疑暗下决心:丞相,有我在,一矿打九矿的事情绝不会再发生了!
刘备听了诸葛亮的话,转头看又向徐庶。
徐庶微微頷首。
刘备这才转回目光,看著眼前这个满身尘土的少年。
他弯下腰,双手紧紧握住周不疑的手臂,把他扶了起来。
“公子高义,既然不弃刘备……”
他顿了一下。
“那便留下来吧。只是时局艰难,条件简陋,多有怠慢了。”
周不疑站直身子,看著面前一脸歉意的刘备坚定的说道:“谢使君收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