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备面上並无波澜,只是淡淡拿起酒盏,浅浅喝了一口:“宪和怎会忽然有这般想法?”
简雍也收起了玩笑的神色,语气郑重:
“玄德,这少年入我军中时间不长,可已经屡立奇功。而且他对天下大势、各方人心的判断,无一不准,仿佛真是生而知之。这般人才,实在难得。”
他顿了顿,话中隱忧流露:
“如今周瑜拉拢之心显而易见。他与周不疑又是周氏同族,不疑虽然志在匡扶汉室,可毕竟年少。此番他远赴合肥,去了江东地界,万一……”
后面的话,他没有说完,但意思却已经很明白了。
刘备放下酒盏,眸中微光闪烁:“所以,你便想让我以联姻相捆绑,召他为婿?”
简雍见他似笑非笑,面带揶揄之色,不由一惊:“玄德,莫非你早有此意?”
刘备忽然仰头大笑,笑声爽朗,震得帐內灯火微微晃动。
“宪和啊宪和,你也好,周瑜也罢。你们全都小看了周不疑此子!”
简雍越发疑惑:“玄德何出此言?”
刘备神色一正:
“不瞒你说,我並非没有动过嫁女之心。可转念一想,以他之才,若投曹操,曹操难道会吝惜一个女儿、一个宗亲之位吗?可他为何偏偏选择追隨於我?”
简雍微微一怔,若有所思。
“他不投曹操,自然更不会投孙权。孙权能给的高官厚禄、荣华富贵,曹操给不起吗?”
刘备指尖轻叩案几,目光深远:
“依我看来,这孩子是真正心怀天下,立志匡扶汉室的人。他选择我,不过是因为我乃汉室宗亲,尚有几分仁德之名,仅此而已。”
简雍缓缓点头,心中疑惑顿时散去不少。
刘备又道:
“况且,以我观之,这少年眼下並无成家之念。”
“我刘备別的本事或许寻常,可这看人的眼光,还从未错过。”
“周公瑾以为官职、权势、宗族亲缘便可诱他?可笑!胸怀天下者,岂会被这等凡俗之物牵绊?”
简雍豁然开朗,一拍大腿:“玄德公高见!是我想得浅了!”
心结一去,气氛再度轻鬆起来。
两人又举杯笑谈,恢復了先前的隨意。
简雍酒意上涌,嘿嘿一笑:
“既然玄德並无联姻之意,那我可就厚著脸皮让家中女眷,上门荐女去了啊。”
“说起来,那少年除了才学气度惊人之外,平日里那副懒散隨性的性子,也是甚合我心意。”
刘备端著酒盏的手骤然一顿。
他抬眼看向简雍,笑意深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