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娘将信拆开看了看后,又跟一旁的两人商议了一番,随后女娘才往前一步靠近那简陋的篱笆道:“这信我会帮你们转交,你们还有什么要紧的事吗?”
柳糕摇摇头道:“我这一趟只为送信而来,只是天色渐晚了,不知道寨子外边能不能让我们借宿一晚?我们自己有带食水,只是我看这附近毒虫猛兽颇多,不知道晚上我等点燃火把可有影响?”
女娘当即就把柳糕的诉求翻译给旁边的阿哥听,阿哥听后又跟女娘说了几句什么,女娘点点头,随后才转身对柳糕她们说道:“可以,阿哥他说会让我们养的蛊虫看着你们,只要你们没有坏心思,是不会出事的。”
柳糕连忙点头道谢,身后的叶婧衣探出头来,女娘临走之前颇为好奇地打量了两眼,随后就被阿哥拽走,师远被放在一旁的树下,其他三人熟门熟路地就地搭台做饭,或是安营扎寨,不远处架起来的小草屋里,被留下盯着她们的苗人男子也坐在门口看着他们动作。
夜幕降临之时,柳糕听到了任务完成的提示音,不过这样一来又要失去地图了,柳糕叹气,不然明日问问这个苗寨知不知道出去的路?柳糕琢磨了半天之后还是选择放弃思考,先睡吧,船到桥头自然直。
“喂!那个汉人,你醒了吗?”
柳糕睡得浅,不远处传来的一句话当即就让她醒了过来,立刻起身披了衣衫从帐篷里走了出去,只见昨日那个女娘手里晃着一串什么链子趴在篱笆上等她,看到她出来之后连忙举起手招呼道:“这里这里!”
眼看柳糕脸上的困意还未消散,那女娘直接说道:“你收拾收拾,我阿婆想见你,我就在这里等你,快去吧。”
刚睡醒还有点懵的柳糕瞬间回过神来下意识问道:“什么?谁?”
“快去收拾吧。”女娘只丢下这一句话已经转身离开,将柳糕丢在脑后,柳糕只能折回去叫醒其他人,叶婧衣用手遮住嘴巴打了个呵欠道:“那你先去吧,我们在这里等你,昨日在路上摘的果子还剩了几个,待会儿我捣烂了给小远喂一点,我看他们好像也没有江湖上传言的那样可怕嘛,他们也不会吃人啊。”叶婧衣这会儿甚至开起了玩笑。
“无论如何都不能掉以轻心,行走在外多留个心眼才是最要紧的。”柳糕已经无奈了,她虽然跟叶婧衣相处的时间不长,但是对于叶婧衣的性格她已经初步了解了。
“好啦好啦,我知道啦,快坐下,我帮你梳头,说不得是要见一位位高权重的人呐,妆发仪容不可乱。”叶婧衣将柳糕按在地上坐好,一旁的唐小婉也帮忙递来整理衣衫,这次带的都是些常服,而且柳糕放在外边的大多都是男装,不过也不要紧,就当是复现武周潮流就好,只要衣衫整洁,不失礼于前便好。
柳糕只觉得头皮被勒地发疼,但是这会儿她也没工夫去计较这些细枝末节了,南诏苗人的恐怖之处果然名不虚传啊,别看柳糕这会儿还稳定地面无表情跟着走,实际上人已经走了有一会儿了,那边那个超大超多脚的,应该不是蜈蚣吧?那边那个好像长了鱼翅耳朵的橙黄色一大块,应该也不是□□吧?旁边那些长的嚣张无比,还生着倒刺,颜色泛紫的是什么植物?说来也怪,怎么越往里走,他们这些房子就修的越高?甚至可以说是直接把树掏空了做房子,这让柳糕大开眼界,还能这么干?
柳糕只看了两眼就不敢乱瞟了,紧紧跟在那女娘的身后,尽量把目光都放在面前的女娘身上,这样就不用看那些奇奇怪怪的东西了。
柳糕多余的精力无处安放,只能打量起前面那女娘穿的衣服,女娘的头上用一块青色的布料裹了头,草草用几只木簪子固定后只露出几缕头发飘在脑后,上身穿着深蓝的短襦,下身的是一条同色的半裙,嗯,这女娘穿的半裙,不过原本应该被裙身掩盖的双腿上穿了黑色裤子,小腿上还缠着青色的绑腿,配着脚上的同色布鞋,整体风格倒是跟中原大不相同。
偶尔有人跟女娘打招呼,女娘也热情回应每一个人,柳糕注意到他们的脚上很少有穿鞋,这是为什么?
还不等柳糕想清楚,前面带路的女娘说道:“到啦,你一个人上去吧!”
柳糕回神一看,她们正站在一处树屋下边,这颗古木比当年柳糕帮阿青伐下的那颗还要粗壮,树身被掏空做了屋宅,外边还用竹子或是木头搭了延申出来的外屋,也许是考虑到这片土地气候相关原因,无论是树屋还是外延出来的屋舍都在离地高一丈余的地方,有的树屋设置的更高,上去的道路则是一条条支撑起来的竹木楼梯。
那位女娘就站在其中最高的那个树屋下头对柳糕说话,柳糕抿了抿唇后踏了上去,这段路不算长,柳糕走上最后一段楼梯后,一个穿着汉人衣衫的银发阿婆手持一根长杖站在树屋门口,柳糕不知道她是谁,索性率先抱拳行李后开口问道:“晚辈柳糕,请问这位前辈怎么称呼?”
那位阿婆转过身来,岁月不可避免地在她身上留下了痕迹,但是那双温润的眼睛却让人移不开目光,“那封信你是怎么得到的?”她语气温和地向柳糕发问。
柳糕挠了挠头,随后将那天发生的事情都一一道来,只是掩盖了系统帮忙转化信件这个问题,只含糊说是自己手写下来的,谁知阿婆只意味深长地看了柳糕一眼,随后才道:“我确实已有多年未曾归家,我很感激你送来的书信,近日我会找时间回去看看,此举于我有大恩,你可有什么事情需要我帮忙?在我承诺的范围之内,我可以帮你一次。”这话却没了之前的温和,里面更多的是一种上位者的冷冽。
这对柳糕来说就是完全的意外之喜了,她刚想张口问问这位前辈,有没有能绕过唐门直接去长安的道路,可是还没来得及开口,另一件事倒是先涌上心头,那就是师远身上的毒素,传闻苗人的巫蛊医术都算得上是另辟蹊径的代表,再加上唐小婉在闲聊时无意间说过,唐门跟五毒现在虽然还说不上水火不容,但是近些年两派之间的摩擦也愈发频繁,那有没有可能唐门的这种毒素,五毒恰好知道如何解开?
思及此处,柳糕开口道:“前辈,我知道苗疆医术自有其独到之处,我有一好友,为唐门所伤,目前已经陷入昏迷三天有余,我想请前辈出手,帮忙救治我这位朋友。”
阿婆挑了挑眉毛,道:“既然是被唐门所伤,我观你不像是什么小门小派出来的弟子,为何不回唐门求助?”
柳糕斟酌了一番用词,又刻意作出一个窘迫的表情后道:“我们几人前些日子得罪了唐门中人,现下还在被唐门追杀,前辈若是肯出手相助,我等定然会全力回赠您。”说道后边柳糕的声音越低了,她几岁,能有几斤几两,别人不知道她自己还不知道吗,一个无名小卒的保证,拿出来说也没人想要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