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亲手杀光了所有仇人,但自己也成了一个不人不鬼的怪物。
最后,武功被废,双目被刺瞎,被关在阴暗潮湿的地牢里,了此残生。”
叶昀说完,端起茶杯,仿佛只是讲了一个无关紧要的故事。
雅座里,陷入了长久的死寂。
岳灵珊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发现喉咙里像是堵了一团棉花。
最终,千言万语只匯成一个字。
“惨————”太惨了,这巨大的反差,让她一时间喘不过气。
“哥————”
岳灵珊挪了挪身子,离桌上那本刚默写出来的剑谱远了些,仿佛那是什么不祥之物。
“这剑谱,也太邪乎了————咱们把它拿走,又放回去,不会沾上什么不乾净的东西吧?”
“傻丫头。”
叶昀被她这副模样逗笑了,“你说错了。”
“错哪了?”
“这剑谱本身,只是极端了些,並非邪物。”
叶昀的手指,轻轻点在自己心口的位置。
“世上最邪乎的,永远是人心。”
岳灵珊眨了眨眼,冰雪聪明的她立刻捕捉到了话里的深意。
“你的意思是————这是个阴谋?”
“没错。”
叶昀看向福威鏢局的方向,神情难得地严肃起来。
“一个已经拉开序幕的巨大阴谋。这本剑谱,就是饵。”
“什么阴谋?”岳灵珊追问。
叶昀却没有回答。
他只是站起身,重新走到书桌前,铺开了昨夜默写出的那本《辟邪剑谱》的副本。
岳灵珊还想再问,却见自家兄长已拿起笔,整个人进入了一种玄妙的状態。
他的目光专注地落在纸上,眉头时而紧锁,时而舒展,手中的笔或疾走如飞。
留下龙飞凤舞的墨跡;
或悬於半空,久久不动,像在与一个看不见的对手进行激烈的思想搏斗。
岳灵珊不敢打扰,只能悄悄搬了个凳子,坐在一旁,托著腮帮子静静地看著。
她看不懂那些深奥的经脉图和心法口诀。
但她能感觉到,此刻的叶昀,像一位正在进行最精密手术的神医。
他要动的“手术”,对象正是这本能让江湖疯狂的绝世邪功。
叶昀的脑海中,正掀起一场武学风暴。
《辟邪剑谱》的核心,他早已洞悉一纯阳无阴,烈火烹油。
这就像一个只有油门没有剎车,甚至拆掉了冷却系统的引擎。
强行催发人体至阳之火,以燃烧生命精元为代价,换取瞬间冠绝天下的速度与力量。
最终,阳气过剩,慾火焚身,除了“自宫”斩断祸根,別无他法。
何其粗暴,又何其愚蠢。
而在叶昀的武学资料库里,有太多可以解决这个问题的“药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