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湾大队坐落于群山合围的一片平地上,两侧山岭连绵起伏,中间劈开的一条大河顺着田地蜿蜒而过。
早上露水深重,晨光微曦,已经有几户人家摸着黑起来了,发出零零散散的动静。
宋玉珍从村口摸出去,大气都不敢喘,虽是做足了准备,心跳却抑制不住地跳动。
她没有任何犹豫,抓着手里的竹篮,头也不回地撒开脚丫子就跑。
继父胡家在村子中央,想要上山,需要越过河上的石桥。
天幕泛着浅淡的青灰色,石湾大队笼在一片静谧的昏影里。
才早上五六点,拂晓将至,石桥底下的青石边棒槌的声音一下接一下,伴随着一段闲话飘得很远。
“宋家大丫头好像过几日就过门了,癞老三一大把年纪,真不害臊,娶了如花似玉的大闺女回家,就他那身子骨,能有力气爬床吗?”
“男人都一个样,就喜欢狐狸精。你也不瞧瞧宋玉珍那狐媚样,成天在村里晃着两个大奶子和大屁股,也不知道在勾搭谁。”
“还能勾搭谁,这种狐媚子进不了城,就想在村里找个好的,跟个寡妇似的到处发骚,就我说,就应该给癞老三糟蹋,看她以后还敢不敢勾搭人。”
……
“陈春花,你对玉珍丫头这么大意见,不会是你们家富贵也看上她了吧?”
“呸呸呸。”腰胯粗大的妇女一脸晦气样,“李富贵要是敢看上那个骚蹄子,我扒了他的皮。宋玉珍她敢对我男人张开腿,我剁了她的屄。”
棒槌咚咚咚的声音骤然变小了,村里的女人嘴巴都没把门,什么都往外嘟噜,但也觉得陈春花这话粗俗了点。
别看她们都瞧不上宋玉珍,在背地里各种嫌弃,但大伙儿心知肚明,就李富贵那寒碜样,哪里能让水灵灵的宋玉珍看上眼。
陈春花就是看不惯自家男人天天盯着人家姑娘瞧,背地里吐一波酸水罢了。
大家心照不宣地不接茬,陈春花想到自家男人黏在宋玉珍身上的目光,越想越气恼。
“等她进了癞老三的门,就不信那骚屄还能勾得了别的男人。”
不堪入目的话宋玉珍一字不落地听了去,停下脚步,掀了掀唇:“春花婶,什么样的屄是骚的啊?”
听到这声音,水洼旁一下就安静了。
几人见鬼似的抬起头,就看到桥上的人弯下腰打量她们。
光影朦朦胧胧地渡在女人的身上,远远望去,就跟天上的仙女似的。
几人看得眼睛发愣,话都不会说了。
宋玉珍慢条斯理地理了理头上的两根辫子,笑盈盈的:“几位婶婶要是妒忌我长得好看,就回家好好捯饬自己,把你们那些没人要的男人拴在裤腰带上。”
“投胎是技术活,婶子们也别羡慕我,毕竟我这样的样貌不是人人都有的。”
女人眉梢往上挑,明艳动人的面庞凝起几分锋芒,分明生得一副夺目的好样貌,性子却一如既往的利落,宛若山间的野蔷薇,看着鲜亮夺目,周身却生满尖刺。
不过二十岁的年纪,身上已不见少女的懵懂青涩,明艳张扬,身段更是丰腴有致。
胸脯又圆又大,沉甸甸的,屁股也是翘得很。
跟她娘一样,又骚又不要脸。
“周大叔年纪是大了点,好在家底丰厚,公社的领导都要给他几分面子。这不,我还盼望着他多活几年呢,准备上山给他找点药材,也好让我以后过好日子。”
宋玉珍没有与人争辩的心思,只留给几人一扭一扭的背影。
村里那些男人,如虎似狼的盯着她,女人则把她当成仇视的对象不断泼脏水。
她没必要跟这些人计较,也没空再去计较。
直到宋玉珍隐入雾气中了,陈春花才回过神来,狠狠啐了一口。
呸……骚狐狸。
离开石桥不久,宋玉珍步伐渐渐加快,确认田边无人后,一路往山上冲刺。
她虽长得一副十指不沾阳春水的模样,但平日里干的活多,力气是不小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