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家南也跟了过去。
声吶点云图上,南溟號卡住的那片缺口外缘,原本还算规整的一圈阴影这会儿散开了一块,像底下被掏走一大片泥,那片沉船残骸外围的淤沙整层往外滑了一截。
更麻烦的是,滑开的地方正对著他们刚才停船的这一带。
老周一把扶住操纵台,“再压在原位不行了,这片水要翻。”
苏青蝉盯著图,又迅速切去海面监控。
镜头里,破浪號右后侧那片原本还算平静的海水,已经开始浮出一层极薄的灰黑色泡沫,跟他们刚进异常区时看到的那种东西一模一样,只是顏色更沉。
“有什么东西外泄了。”
张家南眉心一跳,几乎在苏青蝉说出口之前就已经感到了。
那股比阳江湾更浓烈,更深,也更闷的腐化残味,正顺著缺口外缘一点点往上翻。
球球在船边猛地甩了两下尾巴,接著急促叫起来。
比前几次都急。
老周直接转身去抓操纵杆,“撤,先离开正上方。”
“等一下。”
苏青蝉抬手按住他,“图还没叠完。”
“你还叠个屁,船都要吃脏水了。”
老周这回是真急了,“设备,证物,人,好不容易都在甲板上,別为了多看两眼把自己搭进去。”
这一次,张家南先站到了老周这边。
“先撤半圈。”
他盯著海面那层翻上来的灰黑色泡沫,声音沉重道:“先退到安全线外再说。”
苏青蝉咬了咬牙,到底还是鬆开手,“好,退,但別退太远,rov声吶回传先別断。”
“我心里有数。”
老周一压船头,破浪號立刻缓缓偏出原位。
船身刚动,右后侧那片灰黑泡沫就明显更活了,像被下面那股怪流一推,整层往外铺了一点。
老周看得后背发毛,“幸亏走得快。”
张家南站到船尾,感知顺著海面沉下去。
不行。
这股怪流再往破浪號进水口卷,连船上设备都得吃亏。
他深吸一口气,把深渊净化往外放了一点。
只放一点。
不冲缺口,不碰南溟號,就压在破浪號周边那十来米的水层里。
那股看不见的力量一散开,船侧那片灰黑泡沫立刻像被什么东西从中间轻轻抹了一把,顏色淡了一层,黏著的势头也散了。
呼……竟然有用!
球球的叫声跟著弱下去一点,尾巴却还在拍,显然只是从“快跑”变成了“还得小心”。
老周一边控船,一边余光扫到海面变化,忍不住骂了一句。
“这是……邪门。”
苏青蝉这会儿根本没空管他骂什么,她已经把旧图摊平,又把刚才保存下来的声吶点云同步拉出来,飞快往一块儿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