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家南心里明白,她不是想从他嘴里要一个答案。
她只是需要有个人一起承认,眼前这件事已经越过了他们熟悉的边界。
“我不知道它该叫什么。”
张家南说,“但它能让我们忘掉东西,能毁掉记录,確实很诡异,当然也很危险,所以,那一片海域我们还是暂时不要碰的好。”
老周苦笑。
“嗯,要是海底下真有个能刪人脑子的恐怖东西,那我们去招惹它太不明智了。”
“所以才要听周教授的。”
张家南看向窗外黑沉沉的海面,“该毁的毁,该忘的先忘,活著离开这片海,比把东西带回去更重要。”
苏青蝉轻轻点头。
“我接受。”
这三个字说出来时,她像是用尽了很大力气。
她接受的不是迷信。
她接受的是事实。
设备坏了,记录没了,证物毁了,记忆断层摆在脑子里,她再不甘心,也不能拿大家的命去赌自己的认知边界。
老周也长长吐出一口气。
“行,我也接受。今天这事,就当咱们在海上撞见了不该撞见的东西。”
老周看了看那张纸,又看了看窗外。
“那咱们现在干什么?”
张家南站起来,把空证物台上的灰擦乾净。
“离开。”
老周立刻回到驾驶位。
破浪號的发动机低低震起来,船头开始朝远离环形石墙的方向转。
就在船身转向的那一刻,张家南忽然感觉眉心的龙珠又动了一下。
他感觉海底某个看不见的方向,忽然安静下来。
他知道,钥片已经没了,船上所有能被別人拿走的线索,也没了。
只不过,他脑子里那些没有被诡异能量抹掉的东西,仍旧清清楚楚。
南溟计划。
守珠人。
张怀海。
龙宫礁试封点。
这些名字和信息现在只有他拥有!
苏青蝉望著越来越远的黑色海面,低声问:“家南,你说我们以后还会回来吗?”
张家南没有立刻答。
球球在船侧跟了一段,忽然轻轻顶了一下船舷。
那一下不重,却像催促,又像告別。
张家南看著远处被夜色吞掉的海域,隔了好一会儿才开口。
“等我们能活著弄明白的时候,再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