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周盯著前方海面看了两眼,没多问,直接调舵。
破浪號船身一斜,贴著那片灰黑尾跡外缘擦了过去。
这一带水流本来就怪,外人看不出深浅,只有老周这种老跑船的和张家南这种能感知水下动静的人,才看得出哪里能蹭,哪里一头扎进去就得吃亏。
陌生船显然没想到他们会这么走。
它先是迟疑了一下,隨后还是跟了。
可它跟得没破浪號这么准,船头刚压进乱流边,浪头就明显乱了,船身左右一晃,速度不得不收。
老周嘴角一下扯开了点。
“来,跟啊。”
张家南却没放鬆。
他还盯著下面那套东西。
“球球。”
他没喊出口,只把海洋亲和往外送,直通球球。
球球一下就懂了,尾巴一甩,人影似地扎下去。
它不往主件撞,只去拱那条最外侧的细线,拽一下,躲一下,再拽一下,跟个懂行的小偷似的,专往最难受的地方使劲。
陌生船那边立刻有人在甲板上跑动。
老周拿望远镜一扫,乐了。
“急了。”
“正常。”
苏青蝉也往那边看,“他们要是真在偷接收数据,这时候肯定怕断。”
张家南见球球已经把线拽偏,立刻把深渊净化往那一小片水层压过去。
他没冲陌生船,也没去碰船体。
只是把拖曳装置周边那团本就不稳的灰黑杂波轻轻一搅,再顺手把接收角附近的异常回波抹乱。
这一下不伤人,却很脏。
对方本来收得好好的数据,瞬间全成了杂音。
陌生船上立刻有人骂出了声,隔著风都能听见一点。
老周笑得肩膀都抖了一下。
“让他偷。”
球球趁乱又顶了一下,那枚主件后头的细线终於崩开一截,接收装置歪著转了半圈,直接偏离了破浪號的角度。
老海龟这时又在前方冒了头,慢吞吞往更外侧领。
张家南看懂了。
前面那条路是乾净安全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