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啊,咱村老宅多,去祠堂那边拍。”
“这户人家不开放,別乱拍。”
那人眼底闪过一丝不耐烦,很快又压下去。他把手机往下放了放,脚步却绕著院墙边往井台所在的方向挪。
张家南就在这时走到巷口。
他没急著开口,只从那人鞋底扫了一眼。鞋边沾著一层细黑泥,干了以后发灰,和码头低洼处普通黄泥不一样,倒像北侧老网桩那边退潮后露出的沉积泥。
“找谁?”
张家南声音不高。
那人回头看见他,笑道:“你是这家人?我就是拍点老建筑,听说这宅子有年头了。”
“有年头也不开放。”
张家南看著他,“村里要做老宅修缮登记,私宅外观、院墙、老井都不让隨便拍。你要真做素材,去村委会登记,走正规申请。”
那人嘴角动了动,“没这么严重吧,我就是隨便拍两张。”
“你隨便拍,我这边就隨便报警说有人进私宅周边踩点,你看麻烦不麻烦。”
张家南说得平静,既不嚇人,也没退让。
巷口安静了一瞬。
大白往前走了半步,脖子上的纸牌晃得格外显眼。
那人看了看梅叔,又看了看围在棋盘边的几个老人,终於把手机收起来,“行,那我不拍了。”
他转身离开时,张家南盯住他的背影,把脸、走路姿势、小包位置和车牌尾號一一记进脑子里。
人走远后,梅叔才低声问:“要不要跟?”
“不用。”
张家南摇头,“他知道有人盯,今天不会再动。叔,你们继续下棋,就当什么也没发生。”
梅叔“嗯”了一声,又故意提高嗓门骂棋友偷子,巷口很快重新热闹起来。
傍晚,渔场办公室里,梅小琴把电脑屏幕转向张家南。
她一向稳,可这会儿脸色明显不对。
“家南哥,我刚问了村口小旅店,那人登记写的是游客,房费也是正常付的,可付款截图里有个抬头。”
张家南低头看去。
截图放大后,一行小字露了出来。
是海衡勘测諮询!
梅小琴声音压得很低,“家南哥,这人登记时写的是游客,可付款抬头,怎么是海洋勘测公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