宗丞在电话结束后沉思,忽然想到,小孩子,他也有啊!
现成的,同母异父,还是两个。
刚好他外公早已松口,暗示了好几次要宗丞带庄蔓回来吃饭,宗丞便选了一个好日子带庄蔓回老宅,并一早吩咐过照顾双胞胎的女佣们,教他们说些好听的话。
庄蔓看到双胞胎,果然很喜欢,惊叹道:“好漂亮的两个小宝宝。”
管家在旁立马说道:“跟我们大少爷小时候比还是差一点。”
庄蔓不仅很喜欢小孩子,似乎也天生有讨小孩子喜欢的能力。
据女佣说,这两个小家伙平时经常淘气使坏,但在庄蔓身边他们格外听话,即使有任性胡闹的时候,只要庄蔓说:“你这样我就不喜欢喽。”
小家伙们就会立马变得乖乖的,黏到庄蔓身边。
宗丞只带庄蔓回去一次,两个小家伙就学会叫女佣拨电话给庄蔓,喊姐姐过来玩了。
这背后自然有何会长的同意或默许,否则女佣不会擅作主张。
宗丞清楚,近期也听到一些风声。
不久前,宗丞和庄蔓外出用餐也被清港媒体拍到,那标题一看就是收了钱的——清港商会会长何耀复独孙秘恋云众驸马之妹,云宗两家近期或有好事将近。
宗丞不由想起他去找何会长谈话那天——
何会长不同意,这是意料之中的事。
但除了何女士的说项,宗丞还有让他松口的筹码,何会长也心下明了,宗丞还未开口,老人便心如明镜似地笑了笑。
“长大了,翅膀硬了,较劲较到你外公头上了。”
宗丞否认,说怎么会。
“怎么会?我的意思不是没有人传达,为这件事,你不惜说动你妈妈,你任性成——”
宗丞轻声打断:“任性?任性不是外公给我的特权吗?”
何会长眼神轻飘飘冷了两分:“你呀,跟你妈妈一样,就是命太好了,才会在感情里脑子这么不清醒,一个劲儿地作践自己,当初从宗家接你,悉心教养这么多年,也是白费。”
宗丞没有表露何会长预料的强硬,神色平静地听,又神色平静地讲:“说起当初,我那两个小舅舅要是没有相继死在国外就好了,外公的心血也会有好的去处,不会在我身上白费。”
何会长猛然一震,瞳孔针尖似的收起:“你从哪儿知道这些事?”
宗丞声音轻缓得仿若安慰:“放心吧,不是我妈告诉我的,她什么都不知道,还是您的好女儿。”
“大师不是说了您命中无子,您偏不信,后来您想通了,云嘉和庄在结婚那年夏天,您没有去参加婚礼,只派我出面代表,外界流言纷飞,其实都错了。
您飞去美国待了两个月,后来我妈也去了,我不知道您用什么理由说服她再为何家添两个孙子,也不重要,反正我的存在,本来就是一个工具,好用就行了。”
“当然,你们找到更好的工具,我也会道喜,只是外公,如果本来就没有真心,就不要拿真心为我好来左右我的人生了吧?”
“我不是很累,只要我高兴,我还可以演,只要您也配合。”
“我知道在您看来,庄蔓她不够完美,但这有什么要紧?我不就是您从宗家带出来一手包装的吗?您想让谁完美,谁就会完美,不是吗?”
那天说完这番话,宗丞从何会长的书房出来,路过窗角,看见后山成片的松树,苍松如墨,冬日里,树影深沉,只驻足望了两眼,宗丞便赶在落雨之前离开了。
他从小就不太是一个会往悲伤里沉浸的人,许多时刻,他的感知悲喜的神经,像跳闸了一样迟钝。
在宗丞的人生里,仿似有一个巨大的泳池,那些像墙一样的人以及他们带来的一切,都会被屏蔽在这一汪蓝水之外,即使偶尔感觉到一些世俗意义上的痛苦,只要钻进水里,就会像鱼一样忘记。
在水下,除了水只有水。
人没有除呼吸和向前之外的其他杂念。
只需要两臂机械向前,不断拨开水流,就会摆脱一切……
游到尽头,宗丞猛然从水底钻出来,哗哗的水声吓了岸边的庄蔓一跳,她手里托着一个水晶小盘子,笑盈盈地叉起一块蜜瓜喂给宗丞,并说:“你今天游泳怎么游了这么长时间啊?”
两面通顶的落地窗,隔绝高温,独属夏季的阳光金灿灿落在树梢。
宗丞吃了清甜的水果,眼睛看着庄蔓的脸,随口问:“双胞胎呢?”
“到上课时间了,哭哭啼啼被老师领去了书房。”
庄蔓拿来一条干爽的大毛巾,盖在宗丞脑袋上轻轻地揉擦。
宗丞泡在水里,半个身子跃出池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