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身上那股压迫的气息隔着几米侵袭到她的周围,景亦竖起的那道自我保护的墙也被他推下。
景亦忍不住想,有钱有势真好。
梯门打开,景亦侧身给他让路,男人经过时,留下一道淡淡的檀木香。
回到家后,景亦想起恰好快到朋友生日,她该送些礼物表示祝贺。
心里念着傍晚时的木质香,景亦从卧室的储物柜里闻了几瓶比较大牌有名的香水。
都不是那股味道。
景亦翻了个身,撞进那股熟悉的木质香怀抱里。
她还没睁开眼就问:“你在哪里买的香水?为什么我总是找不到类似的味道?”
“我不用香水。”
景亦抬起头,“真的吗?”
“可能是衣服送去保养的时候,洗衣液留下的气味。”
景亦一时语塞,难怪他的衣服每天都平坦得毫无褶皱。
“那我的裙子可以保养吗?”她问,“你怎么现在才告诉我?”
徐行沉默半晌,“我刚去美国的时候问过你,你没回我的消息。”
他有些时候会以为她将他设置成了消息免打扰,十条有八条都不回。
景亦笑着找借口,“有时差。”
徐行将她脸侧的头发放到耳后,看窗外天色渐沉,说:“从一点到六点,晚上不准备睡了?”
景亦搓了下脸,“我也没想到睡这么久。”
睡眠好,景亦在哪里都能睡着,哪怕是高铁两小时的车程,她也能睡个几十分钟。
景亦从床上坐起来,“你工作都处理好了吗?”
“差不多了,去吃饭吧。”
景亦走去餐厅,刚准备坐下时,徐行的手机响起来,景亦见他拧了下眉,“你先吃,我接个电话。”
徐行回到书房,点开与孟婉茹的通话。
上周,孟婉茹确诊了阿尔兹海默症,她的一切反常仿佛都有了依据。
她看到周围的医生护士同情地望着她,她的心底透出一股不安定。
她给承锦打电话,可因着时差,承锦总不能及时接到她的信息。
她偶尔也会忘记徐慎知已经死了,那天她在疗养院里散步,不知怎的忽然推开小门,找着回到锦华府的路,说那里才是她的家。
徐行将她接回疗养院,她冷眼看着他,“你恨我吗?”
徐行没说话,紧接着一个拳头大小的茶杯砸到背后,孟婉茹歇斯底里地捂着头,“我好恨这一切……”
她恨完就忘了,第二天照常和疗养院的朋友们做手工听曲子,全然不记得自己又给旁人撕下了伤口。
她在电话里说:“承锦说他在向乐团靠近,可我觉得他离我越来越远了……倒是只有你,几十年前的我怎么也想不到,最后给我养老送终的人,会是你。”
“日子过得可真快,一转眼,承锦都那么大了,徐慎知也死了,黄槿兰去过新生活,只有我,还停在这里。”
徐行只是听着她发牢骚,并不回应她的任何一句话,孟婉茹忽然说:“差点忘了还有你,你居然都结婚了,我快记不清你结婚多久了,也想不起那个女人长什么样子……”
“秋园和我说,要给你介绍结婚对象,我是万般不信你会去的,只是我确实不够了解你,你不仅去了,还那么快地和她结了婚。”
“徐行,你在其他方面看得透彻,可是婚姻这种捉摸不透的东西,一条路都到黑,你也找不出答案,我和你爸爸相处了几十年,也没看清他的心到底有多肮脏,人不该相信爱情的。”
“你们接触了不过几天就领证结婚,怎么承担儿戏的后果?还不如离了婚放过彼此。”
徐行捏着眉心,想起有无数人问他这么快结婚到底图什么。
他什么也不图,只是当初像是有一种力量在驱使他,告诉他,不要错过了。
好在他及时抓住她的手,没有让她悄然远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