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事的,小鬼。吃饱了,什么烦心事都能往后拖一拖。“
“……但愿吧。”
林夜手腕不留痕跡地发力,试图借著一阵侧风的掩护,把伞面重新往她那边压过去一点。
刚偏过去两厘米。
伞柄在半空中被一只微凉的手直接按住了。
夏川惠若无其事地揉了揉冻红的鼻尖,依然保持著目视前方的姿態,只是挽在他胳膊上的手稍稍用了一点向下的力道,把林夜强行拽得离自己更近了些。
“走快点。如果这家店今天的肉串烤得太老,我可是会当场哭给你看的。”
“能看到哭花脸的前辈也算死而无憾了。”
“你这人!”
……
巷口掛著一盏昏黄的灯笼,上面写著“山田屋”三个快被雨打褪色的字。
推开木门,门铃清脆。
吧檯后面的老板是个剃平头的五十多岁大叔,看到两个浑身湿透的人进来,用沙哑嗓子吼了声“欢迎”,手里的烤扇还在给面前一排肉串扇烟。
店里不大。
左手边两张四人桌,右手边吧檯坐了三个人,最里面是靠墙的双人卡座。
几个个刚下班的社畜占著四人桌,扯著领带大声抱怨上司。
其中一个眼镜男拍桌子的力道大到酱油碟都在晃,旁边的女同事一脸死鱼眼地刷著手机,偶尔嗯一声敷衍回应。
真好。
林夜在心里感慨了一句连自己都觉得莫名其妙的话。
这才是属於普通人的、充满怨气的鲜活世界。
夏川惠径直走向最里面靠墙的双人位,一屁股坐下,衬衫领口顺势又往下滑了一截。
她完全没有遮掩的意思,直接向冲吧檯大叔举手。
“宋叔~烤鸡腿肉、五花肉、雪花牛肉各来五串,盐烤,再来个小份寿喜锅、小份毛豆。”
她斜眼看了林夜一眼。
“炸鸡块要吗?”
“要。”
“柠檬炸鸡块,大份。还有……”她翻了翻菜单,“生啤六杯,朝日有吗?”
“喂,我是高中生,不能喝酒的吧。”林夜出声提醒。
“啊,抱歉抱歉,差点忘了你是还是学生。”
夏川惠毫无诚意地摆摆手,转头对宋叔补充。
“加一杯乌龙茶,热的。”
被称为宋叔的男人没有应声,只是点了点头算是接单。
没过一会儿,热乌龙茶、生啤和毛豆先端了上来。
林夜用双手捧著乌龙茶杯,指尖终於从冰凉中缓过来。
杯壁上凝著一层水雾,透过去能看到对面的夏川惠正仰头大口灌生啤。
灌酒的姿势相当狂野,整个脑袋往后仰的社畜式豪饮,简直像是在跟杯子里的生啤有什么不共戴天的私人恩怨。
——说实话,脖子的线条倒是很好看。
“看我干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