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挚之情,闺阁之乐,本是世间最美好的事。”
不知为何,脑海中忽然涌入苏云深所说的话,心跳也不听使唤地快了些。
苏云深见他指尖抵着系带,却迟迟没有下一步,便温声问道:“怎么了?”
他被唤回了神,摇摇头示意无事,动作继续,将内衫褪下。
上次查看他的伤势是两月之前,他身上仍遍布着纵横交错的疤痕,而今只留下了几道极浅极淡的痕迹,不凑近细看几乎察觉不到。
苏云深的目光落上去时,心下一荡。
疤痕淡了,底下的肌肤便露了出来,温润的肤色白皙如雪,腰身细瘦而线条柔和,透着一种未经尘世沾染的干净。
这是苏云深头一回看清了他的身子。
——“我们行那闺房之事,可好?”
那夜的画面蓦地浮现在眼前,苏云深眸色微凝,旋即收回思绪,也收回了落在温润身上的目光。
“恢复得不错,那药膏再用段日子,便可完全消退了。”他强压下心中的情绪,声音一如既往地平静,“天气凉,快将衣裳穿好吧。”
温润应了一声,低头整理起衣衫,睫毛轻轻颤动,不知在想什么。
当夜,月华如水。
苏云深如每日睡前一般,在院中抚琴,温润却罕见地没有出去合奏。
他半倚着墙壁,听着窗外的琴声,心里怎么也静不下来,一闭上眼,脑子里全是今日在苏云深面前褪下衣衫的画面。
从前重伤未愈,苏云深时常会查看他的伤势,他早已习惯在对方面前褪去衣衫,今日却不知怎么了,总是时不时回想,一想起来,身上又泛起一股莫名的燥热。
他扯了扯衣襟,想让自己凉快些,但身上那股燥热像是从骨头缝里往外冒来的,怎么都压不下去。
为何如此……
他越发困惑,也越发难捱,随手端起矮几上的茶盏,将已经凉透的茶一饮而尽。
凉茶下肚,半点用都没有。
屋外,琴声停了。
苏云深收了琴,朝温润的卧房望了一眼,终是放心不下,上前轻轻叩了叩门。
“你可睡下了?”
听见敲门声,温润整个人一僵,本能地拢了拢微敞的衣襟,深吸一口气,才故作轻松地应道:“我尚未睡下,公子请进……”
得了应允,苏云深推门而入,一进门便见温润半靠在榻边,面颊泛着不自然的红晕,手里捧着已经空了的茶盏。
“你怎么了?”苏云深走到榻边坐下,以手背覆上他的额头,“可是身子有哪里不适?”
“大约是染了风寒,浑身燥热。”他抬眼看向苏云深,“只是这风寒染的有些怪异,我探过自己的脉象,并无异常……”
说话时不自觉倾了倾身子,离苏云深近了几分,又攥住了对方的袖子。
“苏公子,我也算略通医理,但从未遇到过这种情况,究竟是怎么了?”
苏云深迎着他的目光,见他那双眸子里蒙着一层薄薄的水雾,有几分迷离,又有几分茫然,温声安抚道:“别担心,我先瞧瞧。”
说罢指尖搭上他的腕脉,沉吟道:“确实没有风寒的迹象。”
可此刻温润这模样着实有些不寻常,那泛红的面颊、微敞的衣襟、躲闪的眼神、不自觉的靠近……
脑海中忽然浮起一个念头,苏云深的目光不觉往下移了半寸,心头猛地一跳,逃一般收回了视线,耳根微微发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