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玄……?”他重新唤了一声。
“嗯。”温玄满意地扬起嘴角,神色更温柔了,“我在。”
温润回了一个微笑,转而看向凌晚叶,莫名觉得这人很是亲切,“你是我的朋友吗?”
凌晚叶看了温玄一眼,迟疑道:“我是教主的贴身护卫凌晚叶,自幼与你们一起长大,你一直将我当做朋友。”
“晚叶……阿玄……”
温润低声自语,仿佛想将这两个名字印进空白的记忆里。
温玄与凌晚叶对视一眼,默契地沉默下来,由着他慢慢去想。
“阿玄……晚叶……”
他又重复了一遍,心中蓦地闪过一个念头,鬼使神差地问道:“还有旁人吗?”
“旁人?”温玄怔了怔。
温润点点头,“我好像……忘了什么人……”
“没有。”
温玄脱口而出,声音不自觉收紧了。
见温润身子一颤,他才察觉自己失态,声音缓了下来:“……不急,你的过往,我会慢慢告诉你。”
温润垂下眼,没再追问。日光透过窗子落了进来,映在他苍白的脸上,他望向窗外,不觉出了神。
此后,他便在望月教住了下来,也慢慢适应了这里的一切。
温玄似乎总有处理不完的事,但还是会每日都来陪他,说说闲话、用个膳,或是听他弹一首曲子。
他从凌晚叶口中得知,自己是温玄的亲哥哥,如今温玄执掌着江湖上令人闻风丧胆的望月教。
凌晚叶性子沉静,不像温玄那般忙,每日会来陪他许久。
那日午后,他在院中小憩,洒扫侍女风蕊和花蕊在月洞门外低声说着什么,没注意到他已经醒了。
“方才我瞧见凌护卫从外面回来,眼眶都是红的。”
“又空欢喜一场?这些年查了多少回,回回说有了线索,回回又断了……”
“这回好像不是那么简单,我瞧他一个人在后院站了许久,谁叫都不应。”
温润的眉峰微微蹙起,正听到这里,院门人被推开,凌晚叶立在门口,面色极沉。
两个侍女一见到他,立时噤声,低着头匆匆退下了。
待她们离去,他像是没事人一般,缓步走进院子里,将手中一碟糕点搁在石桌上,语气如常:“大公子,这是厨房新做的桂花糕,教主要我送来给你尝尝。”
说话间,伸手去解那糕点的袋子。
温润留意到,他眼眶中还有些未褪尽的残红,犹豫片刻,终是轻声问出口:“晚叶……你一直在查什么?”
闻言,他的动作顿住,沉默了好一会儿,在石凳上坐了下来。
“我幼时,满门为人所害……”望着院角一株盛开的兰草,他缓缓开口。
“这些年,我一直在找仇家的下落。老教主在位时替我查,教主接任后也替我查,到今日我才知晓此人是谁,可他的功夫,连教主都敌不过……”
他垂下眼,攥紧了手指。
“若是你的记忆和功夫尚在,将温家祖传绝学‘千丝缚’授予教主,你们二人联手,或许能胜得过他。”他抬眼看向温润,目光里有期盼,也有不忍,“可你如今……”
他说不下去了。
温润陷入沉默。一阵轻风拂过,吹乱了他的发丝,他也没有理会。
良久,他薄唇轻启:“我若想起来,定会将它传与阿玄,助你报仇。”
凌晚叶看着他,目光微黯,终是是点了点头,没有多说什么。
望月教上下看似平静,实则外松内紧,两月时光,就在这无声的戒备中悄然流逝。
这一夜,月华如水,院子里静得能听见自己的呼吸声。温润坐于院中汉白玉石凳上,已沉思许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