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玄端起茶盏轻抿一口,深深吐出一口气。
“不,这阵法算得上乘,若形势真如我们给他的地图所示,破敌倒也不难,可是……”
他没有往下说,重新拿起那几张纸,递还给凌晚叶。
凌晚叶方才急着送来,还未去看里面的内容,待细细看完,才道:“教主说得是,这阵法确实精妙,却也远非他的实力……”
他思索一瞬,道:“或许他……确实不及从前了?”
“哪有这般巧合?”温玄摇头反问,越想越觉得不妥,“他分明是又想救人、又想藏拙。”
说到此,语气里带了一丝涩意,用只有自己能听到的声音说:“他不信我……”
话音未落,忽然,一个低沉的声音从他们身后传来。
“他从来没有信过你。”
第34章各怀心思丨不言说
温玄循声望去,只见大理石屏风后面,有个人影缓步走出,那人身着暗灰色长衫,容貌英俊,气质不俗,正是秦墨竹。
一见到他,又想起他方才说的话,温玄的面色便沉了几分,不冷不热地招呼了一声。
凌晚叶也跟着道:“秦公子。”
“温教主。”秦墨竹越过凌晚叶,径直走到温玄面前站定,将未说完的话接了下去,“我早与你们说过许多次,‘魄魂散’只会让人忘记过往经历,不会忘却已学会的本事。”
言下之意已算是明着告诉温玄,温润不记得“千丝缚”的唯一理由,便是在防着他。
温玄何尝不知?他心中本就为此事堵得难受,现下被当面说出来,便觉得更烦躁了。
他把茶盏搁在桌上,瓷底磕着了木面,震得茶汤晃了几晃。
“既已说过多次,便不必再重复了。”
话说得毫不客气,秦墨竹看着他,面色也不太好看,“这便是你对待盟友的态度吗?”
温玄反唇相讥:“一见面便如此越界,你想要本座给你什么态度?”
“你——”
凌晚叶见二人剑拔弩张,忙揽过话头:“秦公子,这药效如此神奇,会不会有什么纰漏?”
秦墨竹转向凌晚叶,面色缓了缓,“在温润之前有人服用过它,绝不会出差错。”
“可我想不通,他为何不信任我们?”凌晚叶仍有些迟疑,“教主是他的亲弟弟,他又将我视作挚友,完全没有理由防着我们。”
“需要什么理由?”秦墨竹冷笑一声,“温润只是失去了记忆,他的性子并没有变,除去我那苏师弟,他何曾待人毫无保留过?”
这话瞬间激怒了温玄,他一拍桌子,目光盯在秦墨竹脸上:“你今日来这里,究竟想说什么?”
“我想说什么?”秦墨竹反问,语气颇为不满,“我已助你留下他,你答应我的事可还记得?便是不为了我,你别忘了,我师弟说六个月之后归来,若不在那之前拿到“千丝缚”的心法,多一分杀他的把握,他早晚会带走你想强留的人。”
“你说的这些本座难道不知?本座同你一样急!”温玄眼底压着一层显而易见的烦躁,“可他说自己记不起来了,能有什么法子?”
“急?”秦墨竹的语速快了几分,“温教主的急,便是容他这般骗你、防着你?如今他武功尽失,日日在望月教中,还不是任你摆布?你望月教的邢堂是摆设吗?”
说到这里,声音慢了下来,“若是你当真狠不下心来,我可以帮你。”
“你敢!”温玄猛地起身,一把抓住秦墨竹的手腕,五指收拢的瞬间,骨节相抵的脆响清晰可闻。
秦墨竹登时神色大变,额角青筋骤起,整条手臂被那股力道箍得发麻,腕骨像是要被生生碾碎了。
“温玄,你——放开!”
“秦公子,你给本座听清楚了。”温玄将人拉近些,声音寒得吓人,“上次你动了异心,本座念在我们目标一致的份上,未与你计较,可你若是敢动他一分一毫——”
话未说完,已狠狠将秦墨竹甩开。
秦墨竹被那力道带得踉跄两步,左手死死攥住右腕,指缝间已泛出一圈紫红的指痕。
“你疯了吗!”他看着腕上的痕迹,胸膛急促起伏了几下,才勉强平复,“不过是个同父异母的哥哥,为何如此在意!”
为何如此在意……
温玄并未应答,一段蒙尘的记忆忽然撞进脑海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