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起这个可能,不觉叹息一声。
温玄又回想起“魄魂散”失效时温润痛苦的模样,问道:“为何苏公子炼制‘魄魂散’时,未设法避免那骇人的副作用?”
“你当炼制此药如同儿戏么?”苏云阔瞥他一眼,“其中一味主药需两年方能采收,王姑娘等不得,我哥只好寻了药效相仿却带了毒性的替代。”
“世间之事,从来都是欲速则不达。”韩语诗轻声补了一句。
温玄追问:“既然有法可解,为何不告知秦墨竹?也免得他怨恨苏公子。”
听此问题,苏云阔深吸一口气,语气里带了些无奈:“并非不愿告知他,只是他对我哥心生怨怼,再未踏足云山。我哥那人……对旁人的事向来不甚关切,自是不会主动去寻他。”
“更何况王姑娘的心结是否存在,也无人知晓。”韩语诗思忖片刻,“强求解法……不过是徒增烦恼罢了。”
“强求……确是徒增烦恼。”温玄下意识扯了扯嘴角,“只会害人害己……”
也不知他说的是秦墨竹,还是他自己。
凌晚叶续了盏茶,推至他手边,将话头引回秦墨竹身上:“他终究是为情所困,一步步走到了今日这般境地。”
温玄不置可否,未再接话。
几人又闲话了一会儿,不知过了多久,里屋传来一声极轻微的呼唤声。
“润儿……”
闲谈戛然而止,他们的动作也同时停住。
一时间,外间安静得落针可闻,八道目光齐刷刷地射向里间的门帘。下一瞬,四人脸上露出喜色,再也按捺不住,一同起身,快步向里间走去。
掀帘而入时,正见温润睫毛微颤,眼睑缓缓抬起。
榻边的苏云深倾身凑近,一双眼睛紧紧盯着他,眼圈隐隐发红。
温润的目光从涣散到凝聚,落在那写满担忧的眸子上,眼里顿时凝出水雾。
“云、云深……”
这一声呼唤,瞬间击穿了苏云深强装的镇定。他指尖轻颤着,抚上温润的脸颊,千言万语堵在喉咙里,最后只挤出几个破碎的字:“润儿……我在……我一直在。”
见温润嘴唇发干,他顾不上多说,忙转身从榻边的矮几上端起茶盏,小心托起温润的后颈,将盏沿儿轻轻凑到他唇边。
温润就着那微凉的手,慢慢饮了一口,温水入喉,那熟悉的气息愈发真切。
盏沿离唇时,他的视线已被泪水模糊了。
“云深,我好想你……”
他望着苏云深,泪中带笑,原来真正的刻骨铭心,是连遗忘都无法抹去的。
“我也很想你,每时每刻,都在想你。”苏云深柔声应他,从怀里取出一方素帕,要去为他擦拭眼泪。
那方帕子的帕角绣着歪歪扭扭的云纹,在昏黄的烛光下显得格外稚拙。
温润此人,通晓天文地理,胸藏万卷诗书,偏偏对刺绣一事,怎么都学不会。
那帕角上的云纹便是他熬了几个晚上才绣成的。
苏云深这般风姿出众的人,将这算不上精致的帕子贴身珍藏,此刻正用它轻轻擦去意中人脸上的泪痕。
将泪痕拭净,他小心翼翼地将那素帕收进怀中,一手覆上温润的手背,引着他的手至自己心口,低声问:“好些了吗?身上可还有哪里不舒服?”
掌心下传来坚实而急促的心跳,一声声敲进心里。温润凝望着面前之人,轻轻摇头。
“我哪里都很好……你别担心。”
他的声音虽还虚弱,欢喜之意却已在言语间全然流露出来。
苏云深听他气息平稳了几分,心下稍安,语气更加温柔:“若是有哪里不适,一定要及时告诉我,不许强撑。”
“嗯……”他低声应着,“我都听你的。”
苏云深这才放心些许,也想起了余下四人早已进了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