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塔没有彻底毁去。
星灵姑姑还在。
星塔权柄,还在他体內缓慢流失。
北辰之光。
裂隙深处那枚小小的橙色星辰,不就是北辰吗?
外公让他去来的地方找。
去心里最亮的地方找。
他来的地方是归墟。
他心中最亮的地方——
是那枚北辰。
是那盏星灯。
是母亲站在藏剑阁门口望著他远去的目光。
是星澜跪在祭坛前高举过头的灯火。
是星瑶无名指上那缕银丝。
是周信每天清晨端到祭坛边的那碗清水。
是宇文皓递给他玉符时,眼中那抹三万年不曾褪色的温柔。
他缓缓站起身。
他將三卷古籍收入怀中,与母亲的信、父亲的茶盏、外公的玉符、曾外祖父的星簪、姑姑的星光放在一起。
沉甸甸的。
很暖。
他转身向门口走去。
老人还站在门外石阶上,佝僂著背,望著远处夜色中若隱若现的山峦轮廓。
听到脚步声,他转过身。
“要走了?”他问。
苏临点头。
老人没有挽留。
他只是望著苏临,望著这个他三万七千年前亲手逐出山门的少年,如今已经长成眉眼坚毅的青年。
“还会回来吗?”他问。
苏临看著这个风烛残年的老人。
他忽然想起戒律堂正殿那一夜。
老人宣读判决书时,念到“永不復录”四个字,看了他一眼。
那一眼里,有不忍。
他那时候不懂。
现在懂了。
那一眼里,还有愧疚。
愧疚自己不敢违抗师命,不敢为这个无辜的少年说一句话。
愧疚自己沉默了三万七千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