橙光又颤动了一下。
然后,它开始缓缓上升。
向著石室顶部,向著那三十丈土层,向著那片三万七千年不曾亮起的天空。
它上升得很慢。
每上升一寸,光芒就淡一分。
每淡一分,苏临就知道,外公留在这世间最后的痕跡,正在一点一点消散。
他没有挽留。
他知道,这是外公想要的。
等了女儿三万年,等了外孙三万七千年,等了灵根甦醒的这一刻。
等到了,就该走了。
橙光穿过石室顶部,消失在土层深处。
石室中,只剩灵根本身的金色光芒。
金色丝线还在流转,脉动越来越强,温度越来越高。
但那种“有人在看著你”的感觉,已经没有了。
外公走了。
这次是真的走了。
苏临跪在灵根前。
他没有哭。
他只是將额头抵在灵根上,抵在那枚温润如玉的晶体上。
晶体很暖。
比母亲的茶盏暖。
比父亲的玉符暖。
比姑姑的星光暖。
他就那样抵著,一动不动。
很久很久。
久到白清秋的手从他肩上滑落,又轻轻放回去。
久到石室外的甬道中传来楚原颤巍巍的呼唤声。
久到他以为自己会这样跪到天亮。
然后,灵根深处,传来一道极轻极轻的意念。
不是外公的。
是灵根本身的。
是这道沉睡三万七千年、终於被唤醒的七十二峰总枢纽——
第一次向唤醒它的人,传递的脉动。
那脉动很轻,很弱,如初生婴儿第一次睁眼时,落在母亲脸上的目光。
但它传达的意思很清楚:
“谢谢你。”
“我会活过来。”
“和这片土地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