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光没有取出来,只是静静地躺在他怀中,如八十一个沉睡的承诺。
走了不知多久。
前方出现了一点灯火。
很微弱。
隔著很远,只能看见一个小小光点,在夜色中忽明忽灭。
苏临停下脚步。
他望著那点灯火。
那是人家。
是这三万七千年来,第一个他亲眼见到的、活著的人家。
白清秋握紧他的手。
“过去吗?”她问。
苏临点头。
“过去。”
他们向那点灯火走去。
走近了,才看清那是一间极其简陋的木屋。
木屋不大,只有三间,屋顶铺著茅草,墙面的木板已经发黑,显然是多年未曾修缮。
屋前有一个小小的院子,院子里种著一些叫不出名字的蔬菜。
一个老人坐在院门口,借著屋內的灯光,正在编竹筐。
他编得很慢。
手在抖。
眼睛也不好,每编几下就要凑近了仔细看。
苏临站在院门外。
他没有进去。
他只是站在那里,望著那个老人。
望著他那双编竹筐的手。
那双手上,有一道极细极细的疤痕。
从虎口斜斜划过,贯穿整个手背。
那是剑痕。
是用剑的人才会留下的剑痕。
老人感应到了什么。
他抬起头。
昏花的老眼望向院门外。
他看到了两个人。
一男一女。
站在夜色中,站在月光下。
他们的脸很年轻。
他们的眼睛很亮。
老人的手停了下来。
他放下竹筐,缓缓站起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