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娘,”她问,“俺什么时候能自己打水?”
阿慈低头看著她。
看著她永远长不大的脸。
“等你再长大一点。”她说。
女儿点点头。
她知道,自己不会长大。
但她不著急。
因为她有娘陪著。
因为有这么多小伙伴。
因为每天都能看到这些光。
陈二狗他娘还是每天清晨来打水。
她端著那口石碗,碗里是水。
走到井边,蹲下身,把水浇在地上。
孩子们围著她,问:“奶奶,您为啥要浇水?”
陈二狗他娘笑了。
“习惯了。”她说。
“浇了三万多年。”
“不浇,手痒。”
孩子们不懂三万多年有多久。
但他们记住了,每天清晨,都要来井边,看奶奶浇水。
天枢峰顶,每天都有新的人来。
他们站在那个“归”字面前,仰著头,望著那道光。
陈二狗还站在那里。
他拄著拐杖,望著那些人。
他身边,陈念扶著他。
陈念也老了。
头髮全白,背微微佝僂。
但他还站著。
陪著他太爷爷。
“太爷爷,”陈念问,“您累不累?”
陈二狗摇头。
“不累。”他说。
“看著他们来,俺高兴。”
那些人看完“归”字,会走到陈二狗面前。
有的鞠躬,有的磕头。
陈二狗每次都摆摆手。
“不用。”他说。
“俺也是等的人。”
“和你们一样。”
那些人望著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