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別怕。”他说。
北辰月摇头。
“俺不怕。”她说。
“俺只是……难受。”
周念远明白她的意思。
这个世界,太沉重了。
每一个呼吸,都像是在吞下铁锈。
每一步,都像是在泥沼中挣扎。
那些黑色的火焰,那些血色的天空,那些哭泣的风——
都在告诉他们:
离开这里。
这是死地。
没有人应该来。
但他们没有停下。
他们继续走。
向著那道光。
走了很久。
久到周念远分不清白天黑夜——这里根本没有白天黑夜,永远是那血色的天空。
久到有人开始走不动,被人搀扶著继续走。
久到陈念归的拐杖都磨短了一截。
终於,他们看见了。
那道光,来自一座山。
不是燃烧的山。
是一座完好的山。
山上,有一棵树。
树不大,只有一人高。
树上,只有一片叶子。
但那片叶子,在发光。
金色的光。
和北辰的光一样。
和归宗树的花一样。
周念远愣住了。
他望著那棵树。
望著那片叶子。
他忽然想起归墟的归宗树。
想起那些刻满名字的叶子。
想起那些等待的人。
这棵树……
北辰月也望著那棵树。
她忽然鬆开周念远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