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新生指著远处。
指著一棵特別高的树。
那是当年北辰月和周念远亲手种下的第一棵念乡树。
九十年过去,它已经长成了这片林海中最高的树。
树干粗壮,树冠如盖。
金色的叶子,在阳光下熠熠生辉。
“你看。”陈新生说。
星念顺著他的手指望去。
她看见了。
那棵树上,又长出了花苞。
不是几个。
是满树。
成千上万的花苞,正在慢慢变大。
星念的眼眶有些发烫。
但她笑了。
那笑容很轻,很淡。
和她娘星望一模一样。
“又要开花了。”她说。
陈新生点头。
“又要开花了。”
他们望著那些花苞。
望著它们一点一点,变大。
虽然慢。
但確实在变。
远处,传来孩子的笑声。
几个孩子在林海中奔跑。
大的十几岁,小的五六岁。
他们绕著那些树,追来追去。
金色的叶子,在他们头顶轻轻摇曳。
阳光透过叶子的缝隙,洒在他们身上。
斑驳的光影,在他们脸上跳跃。
陈新生望著那些孩子。
他忽然想起自己小时候。
那时候,他也在这片林海中跑过。
那时候,北辰月和周念远还活著。
那时候,他们还年轻。
如今,他们都老了。
那些孩子,是他们的孙子,重孙子。
一代一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