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可恨的是,他这副可怜兮兮、深情隐忍的模样,真的太犯规了,是我从前最扛不住的模样。
我死死咬着后槽牙,心底怒骂千百遍,可胸腔里的心跳却失控般疯狂加速,砰砰作响,剧烈得仿佛要冲破胸膛。
我极度恐慌,怕这失控的心跳、怕这荒唐的悸动,会透过平静的伪装,彻底出卖我。
我深呼吸稳住声线,语气冷静克制,滴水不漏,搬出最稳妥的规矩彻底回绝:“医院有明文规定,医护人员不可以私自添加患者私人联系方式。如果有病情相关的疑问,你可以通过医院官方问诊系统线上咨询,其余私事,没必要谈。”
我的态度坚决、疏离、不留余地。
可他却轻轻摇头,眼底带着一丝执拗,语气沉了几分,褪去了方才的温柔,多了几分认真:“我不是为了孩子的病情,Jam。我是为了我们,为了过去的事,我有话必须跟你说。”
他不提孩子还好,一提到孩子、提到我们,我心底的刺瞬间被狠狠戳中。
我抬眼淡淡扫过他怀里软糯可爱的小派,心底一片冰凉,语气更冷:“现在孩子生病最要紧,先带孩子去打针治疗吧。其余的事,没必要再说。”
我清清楚楚知道,怀里的小孩是无辜的,天真烂漫、懵懂可爱,什么都不懂。
可偏偏,他乖乖依偎在Net怀里的模样,刺眼得让人发疯。
这是他违背所有承诺、奔赴新人生的最好证明,是我整个青春真心被辜负、被作废的铁证。
Net看着我冰冷决绝的眉眼,喉结滚动,唇瓣微微张合,欲言又止,眼底藏着千言万语的复杂情绪,委屈、愧疚、隐忍交织缠绕。
最终,他什么也没再说,只是轻轻抱紧怀里的孩子,深深看了我一眼,转身默默走出了诊室。
门轻轻合上的瞬间,我紧绷的神经彻底断裂。
心底只剩翻来覆去的暴怒与委屈。
啊啊啊啊啊!我再也不想看见这个虚伪至极的臭男人!
我本以为,这场荒唐的重逢到此为止。
他治他的孩子,我上我的班,从此山水陌路,各安余生,再也不相见、不纠缠。
可我万万没想到,这仅仅是噩梦缠绕的开始。
我不知道他究竟用了什么办法,绕过所有限制,查到了我的私人手机号。
从那天下午开始,断断续续的消息,准时出现在我的微信对话框里。
没有过分纠缠,没有疯狂轰炸,只是隔一天,便会轻声问一句:【今天下班有空吗?想和你聊聊。】
字字温柔,字字诛心。
我看着那行字,只觉得无比讽刺。
他早已成家立业、儿女在侧,拥有完整圆满的家庭,偏偏要来纠缠早已翻篇、彻底陌路的前任。
到底算什么?
我第一次看到消息,便直白冰冷回绝,告诉他我们早已结束,毫无可谈。
往后的每一条消息,我尽数无视,习惯性划走,当作垃圾广告一般置之不理。
我以为只要我不看、不理、不回应,时间久了,他自然会识趣放弃。
可有些情绪,越是刻意忽略,越是根深蒂固,死死缠绕在心底,挥之不去。
自诊室重逢的那一刻起,我藏在心底最深处、尘封四年的那个人,那段往事,彻底破土而出,再也藏不住、压不下。
吃饭的时候,走神发呆,脑海里是他抱着孩子的模样;
睡前闭眼的瞬间,翻涌的全是年少的誓言与如今的背叛;
就连深夜入梦,都是纠缠不休、令人窒息的旧画面。
一夜沉梦,漆黑又真实。
梦里依旧是年少盛夏的光景,阳光温柔,晚风缱绻。
我和Net十指紧扣,并肩走在公园蜿蜒的小石路上,绿树成荫,蝉鸣阵阵。
他侧头看着我,眉眼温柔缱绻,语气满是期许,轻轻和我约定:“Jam,你看那个小朋友多可爱,软软糯糯的。我们以后好不好,也领养一个这么可爱的小男孩,好好疼他,陪他长大。”
年少的我们,满心纯粹,许诺余生,说好不要血缘牵绊,只要彼此相守,领养一个孩童,圆满一生温柔。
我眉眼弯弯,正要笑着点头答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