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二章灵药
自打知道自己怀孕之后,沈若怡觉得自己被囚禁的生活并没有改变,只不过从暗无天日的密室,换成了臧布泰的卧室,原先用绳子绑着自己,现在不用绳子了,而是用人来看着。
一觉醒过来,床边的两个小丫鬟还在两眼鳏鳏的盯着自己看,沈若怡口中渴得很,支持起身,其中一个小丫鬟连忙长眼色的倒了一杯白水给了沈若怡。
“现在是什么时候了?”沈若怡问道,看见桌案上已经掌了灯,那蜡烛已经烧得只剩下半截,应该是时候不早了。
“回夫人的话,现在已经过了亥时三刻了,夫人一直睡得香甜,所以奴婢们不敢叨扰,只是怕夫人饿了,所以自作主张让厨房做了些吃的,不知道合不合夫人的胃口,要不奴婢命他们端上来?”
那婢女一口一个夫人的称呼着沈若怡,听得她心里窝火,头发昏胀,揉了揉眉心,说道:“你以后不准称呼我‘夫人’,我也不是你们的将军夫人,至于吃的……”沈若怡的肚子的确饿得厉害,她摆了摆手说道:“端上来吧!”
那两个小丫鬟根本是寸步不离的守着沈若怡,即使是传菜,也是击掌三下,没一会儿工夫,便有成群结队的宫女鱼贯而入,端着各色精致的托盘,上面放着保温的瓷钟,这种器皿在中原很少见,因为西夏国冬日极为的寒冷,即使是将饭菜从厨房端到餐厅,也会令菜饭冷了几分热度,遂发明了这种器皿来保温。
沈若怡不是什么世家的千金闺秀,这样吃饭的场景她也是见过林若璇摆谱的时候才用的,所以起身下床,说道:“用不了这么多菜,也用不着这么多人伺候,日后不要做这么多了,你们都下去吧!”沈若怡刚落坐,臧布泰便掀开门帘进了屋子,貂裘的斗篷上都是落雪,靴子上沾染的残雪也将地毯弄脏了,沈若怡并未抬头看他,甚至理都没理他,自顾自的拿起碗筷来吃饭,臧布泰也不生气,在一众跪拜的丫鬟仆妇中向着沈若怡走了过去。
“菜色还合你的口味?”臧布泰问道,他应该是在外面停留了很长的时间,因为身上的寒气很大,即使进了这么温暖的屋子,坐在自己的身边,沈若怡还是感觉得到来自于他身上的凉气。
沈若怡不答话,臧布泰便示意婢女也给自己盛一碗饭,又夹了一筷子菜给沈若怡,“明天就要开始吃药了,是大夫开的安胎药,好像要一天喝两次,你忍着一点儿,我知道药汤子不好喝,可大夫说你前段日子身体打理得不好,需要精心的调理……”
“你吃饭的时候一定要说话吗?!”沈若怡并非讨厌他唠叨,而是讨厌唠叨的人是他,可话一出口,屋子里侍奉的丫鬟仆妇都面带惊恐之色的跪在了地上,沈若怡用眼角瞥了瞥她们,倒是觉得莫名其妙。
“请将军宽容,夫人身体不适,所以才这般的口无遮拦!”赏给沈若怡的这两个丫鬟一看就是聪明的,知道怎么转圜氛围,也知道如何给自己主子台阶下,在西夏人眼中,臧布泰就是战神,是守护西夏的一头猛虎,因为他的存在,西夏国才可以与龙止国相互对峙,所以沈若怡的话如此的大不敬,在他们的眼中是不可饶恕,要杀头、千刀万剐的。
“没事!你们都下去吧!”臧布泰挑了挑眉毛,看着屋子里的下人都出去了,他伸手捏住沈若怡的下颌,扳过她的脸看着自己,“能不能不要再闹别扭了!”
好汉不吃眼前亏,沈若怡深知自己身处敌营,而且现在身子不方便,就算这孩子的父亲是臧布泰,可好歹也是一条生命,本是无错,自己今天上午莽撞的行为,她自己都觉得不应该,遂缓和了脸色,微微的点了下头便是回应。
沈若怡的硬脾气别人不了解,臧布泰可是心知肚明的,一个能被饿了五天水米不进都不肯屈从于敌人的女子,能够点个头表示回应,他已经很满意了,是想一个士兵能够有沈若怡这般的气节,哪怕是身陷囹圄、保守精神和身体上的摧残却不透露一点的情报给对方,是何等的英勇,更何况她只是一介女流之辈。
臧布泰对于沈若怡,一开始是好奇,自己潜伏在中原时曾经秘密的监视过沈义澜,发现他的府中时常出入一个气质特殊的女人,身手不错、容貌娟秀,而且还很聪明,后来她竟然大着胆子一个人女扮男装想追随沈义澜到西北军中,臧布泰更是对她的勇气大加赞赏,所以便办成落魄的卖马人,将自己的战马卖给她,试图试探她的为人,不料沈若怡的确是个难得的女中豪杰,后来被自己俘获,臧布泰更是觉得她的贞烈不输于当年的崇宗皇后耶律南仙,遂倾心相许。臧布泰知道沈若怡不喜欢他,可是不要紧,他要的就是征服的乐趣,容易得来的东西向来不会是好的,臧布泰一直信奉这一戒律。
“我想要自由,你不能仍旧这样每天都看着我!”臧布泰看着沈若怡的侧颜,嘴角处还有些淤青,大概是上午的时候下手有些重了,便抬手去摸了摸沈若怡的嘴角。
“你现在的处境还很危险,我不能让你随意的出屋子,再等一段时间,我答应你,你可以自由出入这将军府!”臧布泰承若一般的说道。
“再过一段时间是多久?我能相信你吗?”沈若怡怎么听都觉得臧布泰在拖延她,想拖延到自己肚子大了,行动不方便了,也就逃不走了,所以才有意这么说。
“看来你还是不明白你的处境!”臧布泰负手起身,继续说道:“你应该是见过舒呼兰公主的!”
“舒呼兰公主?”沈若怡想了想,问道:“可是我潜入府中第一天碰见的那个?她将我派到了厨房?”
“就是她!”臧布泰点了点头,看着沈若怡问道:“你可知道舒呼兰的身份?”
“公主啊!你刚才不是说了!”
见沈若怡不以为意的样子,臧布泰抿了下嘴,说道:“西夏王庭里的公主大不尽相同,舒呼兰是李元妃的女儿,而且深得皇上的宠爱,若是而且舒呼兰受李元妃的影响,一直想嫁给我,如今你怀有身孕,她自然容不得你,若是换了旁的公主,可能皇帝并不会迁就与她,可是舒呼兰就不同了,她手上有一道免死金牌,就算是犯了杀人的死罪,也可以凭借金牌饶命三次,上次她以比剑为由杀害了小梁王,用过一次,还有两次,若是这次想杀了你,我也是没办法帮你报仇的!”
沈若怡听着听着便觉得好奇了,上下的打量了一番臧布泰,虽然算是个英姿俊朗的少年英雄,可舒呼兰不是金枝玉叶吗?干嘛死乞白赖的非要嫁给他,居然还受自己母亲的影响,难道李元妃也爱慕臧布泰?
臧布泰就知道沈若怡是个什么都不知道的愣头青,抬手在她光洁的额头上弹了一个响‘啵’,说道:“舒呼兰是不是真的爱慕我我是不确定,但是李元妃想利用我在军中的势力扶持自己的儿子登上皇位这是真的!”
“哦!原来她想拉拢你作为姻亲来一箭双雕!”沈若怡总算是明白了,可随即也反应过来了,指着自己的说道:“那我岂不是很危险?李元妃肯定要除掉我,以免坏了她的计划!”
“所以我才一直藏着你,但是那天晚上不小心暴露了你的存在,而且如今你怀有身孕,她怕是更想要斩草除根!”
“你为何不想扶植李元妃的儿子,难道现在的太子很好吗?”
臧布泰摇了摇头,“我当然想扶植李成浩,因为皇帝年龄越小越好控制,可是如何在扶植小皇子登上皇位之后还能够稳固自己的位置才最重要!”
沈若怡听不懂这些勾心斗角的朝野之事,或许只有像慕容皇后那样的女人才明白,所以她左耳朵进右耳朵就出了,只知道自己现在身份危机,不能获得自由,不过再过一段时间自己的肚子可就大了,朝野之争也不是一朝一夕的,难道自己真的要委身在臧布泰的身边,产下孩子后在逃走?
“你在想什么?”臧布泰看着沈若怡皱着眉头出神,便坐下来问道。
“没什么!我在想明天我可以干些什么而已,不能出去,不能乱动,和从前关在密室里有什么区别,而且现在更烦,还要有两个人整天的看着我!”
臧布泰握住了沈若怡的手,声音难得柔软的说道:“放心,我会尽快的解决好,然后就陪着你出去走走,看看西夏的风光,然后也有更多的时间陪着你和孩子!”
不知道是臧布泰的声音太温柔了,还是自己被他勾画的远景给迷惑了,沈若怡看着面前的这个男人出神,却又突然抽回了自己的手,有些无措的再次拿起碗筷来,“吃饭吧,都凉了!”
……
舒呼兰在李元妃那里碰壁之后回到宫里就大发雷霆,能砸的东西都砸在了地上,还好西夏的王宫里不像是中原,那么多的与其,大都是金银的器皿,所以也就听了几声响,侍女们都不敢说话的跪在地上,她们的公主经常发脾气,她们也都习惯了这样的场面,只是这次公主似乎比以往都要生气。
舒呼兰无处发泄,自然心情不好,看着跪了一地都不敢做声的宫女,便吩咐道:“将索巴图召过来!”
索巴图,以一个占卜师的身份食奉在西夏的王宫,西夏国人要比中原的龙止国更加的信封神灵,而且他们崇拜鬼神,巫术在西夏国很盛行,这里他们称呼巫师为‘厮乱’,厮乱在西夏拥有一定的地位,尤其是食奉王宫的厮乱,他们用占卜、巫术、占星等法术,从一定程度上维护者皇权,每一年,西夏的皇帝都要拿出很多的银钱、三牲来祭祀黑水河神,以求国泰民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