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油腻的光泽迅速黯淡下去,最后,彻底消失在了干燥的地板上,仿佛从未存在过。
我的瞳孔猛地收缩。
它来过。
这就是它留下的唯一证据。一个转瞬即逝的、无法被证实的证据。
我缓缓地,将衣柜门彻底推开,僵硬的身体从狭小的空间里挪了出来。
双脚接触到地面的一瞬间,一阵剧烈的麻木感让我几乎跪倒在地。
我扶着冰冷的衣柜门,勉强站稳身体,目光死死地盯着那片已经什么都没有了的地板。
房间里的空气依然冰冷,那股臭氧和铁锈混合的味道,似乎比之前更浓郁了。
我扶着那扇冰冷且散发着霉味的木门,身体像被抽干了脊髓一般,软绵绵地滑落在地板上。
大门落锁的声音在寂静的房间里回荡,那是一种断绝希望的清脆声响,但我却在这一刻感到了一种病态的放松。
我大口喘着粗气,胸腔剧烈起伏,湿透的衬衫紧紧贴在脊背上,带来一阵阵刺骨的凉意。
“走了……它真的走了……”我喃喃自语,声音沙哑得不像话,像是两片生锈的铁片在互相摩擦。
我闭上眼睛,试图平复那几乎要撞破肋骨的心跳。
黑暗中,我的感官变得异常敏锐。
我能听到电视机里传来的微弱电流声,那“滋滋”的声音像是在我脑海里爬行的蛆虫;我能闻到空气中残留的那股令人作呕的臭氧味,混合着一种腐败的、类似于陈旧肉类在高温下变质的甜腻气息。
过了许久,那种麻木的刺痛感才稍微缓解。
我睁开眼,视线依然有些模糊。
客厅里的一切在电视幽蓝光芒的映照下,呈现出一种诡异的深蓝色调。
影子被拉得很长,扭曲地覆盖在家具和地板上。
我撑着地板,想要站起来。
我的手掌触碰到了那片曾经有过“黏液”痕迹的地方,那里现在干燥得过分,甚至带着一种粗糙的颗粒感,仿佛那里的水分不仅仅是蒸发了,而是被地板本身贪婪地吸干了。
我摇晃着站起身,重心不稳地向电视机走去。我想看看那个所谓的“非生物”警报是否还在。
然而,当我走到客厅中央,正对着电视机时,一种极其违和的感觉猛地攥住了我的心脏。
电视的光从我侧前方打过来,我的影子应该投射在后方的沙发上。可是,在我的脚边,在电视蓝光的映照下,我看到了一道黑影。
那不是我的影子。
我的影子因为角度关系,此刻正斜斜地躺在右侧的地面上。
而这道影子,它笔直地从我的脚后跟延伸出去,一直蔓延到那扇紧闭的、被反锁的大门上。
这道影子极其高大,甚至比我还要高出一截。
它的轮廓呈现出一种极度夸张、扭曲的女性线条——那是一个拥有着巨大且沉重下垂感的乳房轮廓,以及宽阔得近乎畸形的臀部线条。
影子的头部很小,脖颈细长,整体姿态呈现出一种怪异的、向前倾斜的压迫感。
我的呼吸在瞬间凝固了。冷汗顺着鬓角滑落,滴在地板上,发出“嗒”的一声轻响。
那个“东西”……不在门外。
它就在我身后。
它一直都在我身后。
一股无法言喻的、如同实质般的阴寒从我的后脑勺垂直降下,顺着脊椎一路扩散到尾椎骨。
我感觉到背后的空气仿佛凝固成了冰块,沉重地挤压着我的每一寸皮肤。
那种臭氧和异样的味道,此刻浓烈得几乎让我窒息。
我不敢回头。我甚至不敢呼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