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县,县老爷!”老秦的嘴皮子有一丝劈叉,瞬间又支撑了起来,“嗬,谁不知道你顾半舟在衙门有人,我去了那还不把我给扒了皮,这衙门谁爱上谁上。”
“有人?”顾半舟疑惑道,“老秦,我顾半舟在这桐慈镇都没个认识的,还能在衙门有人了,嗨,这多亏你看得起我了。”
老秦的眼珠子一转溜,这顾半舟以前就是个柔弱细语的女子,原本以为三两下就能把她给唬住,拿钱走人,没想到对方还跟他叭叭叭争论不休。
老秦转头想了想:“哟,半舟你这就谦虚了,全柳家村的人,谁不知道你有当朝赫赫有名的时将军做靠山,别说那县衙门了,就是去那省城京城,你顾半舟也能横着走啊。”
老秦引吭吹捧,眼里满是讽刺和鄙夷。
这,什么时候又扯到时凌深了?真是扯淡!顾半舟忿忿地想。
平复了心情,顾半舟接着道:“老秦,如果真如你所说,我能有那么什么将军做靠山,我衙门有人,你今天还敢坐在这里,因为一头毛驴对我横眉竖眼吗?”
“喏,你承认了!”老秦像抓到把柄似的手指着顾半舟,“我告诉你,别人不敢惹你,可我老秦活了这么一把年纪,还能怕了你们不成。这公道自在人心,就算是天王老子来了,我也得和他掰扯掰扯。”
老秦将大长椅在院中一摆,盘着腿就坐那了!
顾半舟见老秦无赖上身,气得无语至极。
“半舟,今天不管你找谁来,都得把我这毛驴的事情给解决了。我可是硬生生延了几天,让你过个好年才来打扰你,你也别说我老秦不通人情,我们就靠着驴子养家糊口,你们把我的驴子给弄废了,就不就是把我们吃饭的碗给踩碎了吗!”
顾半舟一想,这大过年的能去找谁评理呢,这最近的村长都和老秦他们一个鼻孔出气,再者此时上门,别人也只觉得搅了他们的福气。
罢了罢了,拿点钱打发这个老秦,就当破财免灾了。
“老秦,这大过年的,我们也不要吵吵闹闹的,既然你认定这驴子是我给弄伤的,我说再多也无益。你看看,你想怎么个补偿法?”
这可说到正题了,老秦腰背伸直,细细数来:“这驴子我是花了二百文买得,从小养到现在,也有三年了,每天的草料…”
“老秦,你就说一个数,我顾半舟能拿得出也不会欠你的。”
“那好,二两银子!”
又是二两!这个老秦是不是特喜欢二这个字。
“老秦,你这么狮子大开口,我也没办法,二两银子,我都能买一群驴子还你了。”
顾半舟也搬了一张椅子跟老秦面对面坐着,“要不,你等会,我去镇上给你买一头回来。”
“你!”老秦也没料到顾半舟会这么说,这驴子本就是他故意弄伤的,就是想在顾半舟身上捞点油水,这会儿给他买一只新驴子算什么事。
“你,站住!”老秦见顾半舟抱着女儿准备锁门,忙道:“少五百文!”
“老秦,你就少一两我都不不干,有这钱我都能挑一头上好的驴子。”顾半舟继续锁门。
“得,八百文!”
“老秦,我还是带你一起去镇上挑吧。”
“你说多少!”老秦恨得一咬牙。原本他计划花一点时间敲诈顾半舟后,就跟媳妇去朋友家串门,没想到这个顾半舟不如想象中怯弱,竟跟自己讨价还价了起来。
“五百文,再多我也拿不出了。”
老秦一思索,最终以五百文结束了这场闹剧。
“哎,老秦,你把驴子牵哪去?”顾半舟忙拦住了老秦。
“当然是牵回家了!”老秦横眼一瞪。
“它现在是我的驴子了,我刚刚不是给了你五百文吗?”顾半舟故意道。
“你!”老秦气得将绳索往地上一甩,背着手很不甘地走出了院子。
顾半舟微微松了一口气,孤儿寡母的生活着实不容易啊!大过年的就有人上门找茬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