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七十三章虐待
阴暗的柴房里,阳光努力穿过两掌大小的窗子,就被堆叠的树枝给挡了回去,使得室内的温度比室外低了许多。
顾半舟已经在这里呆了一天一夜,她靠在柴堆上面,竭力地保持着呼吸。空气里尽是潮湿的木屑发霉味,这让她的伤口更为疼痛。
被扔在这里这么久,完全没有人理过她,一口水都没有送进来过。
顾半舟的身体在杖打过后,好似散架一般,稍微一动,已经结痂的伤口又重新崩裂。
可是,她不得不挪动一下,长久地保持一个姿势,麻木的生疼一阵阵地,好似有千万根尖针戳着她的腿骨。
“有没有人啊!”顾半舟的嗓子像被盐腌过一般,沙哑得连蚊子声都比不过。
隔着厚厚的墙壁,自然是不会有人听得到,即便是听到了,也不敢有人过来,搭理她这个瘟神的。
“昨天被拖过的是谁啊?好像要死不活的,要不要去看看啊,免得死在里面哦。”
柴房外的一间屋子,两名上了年纪的婆子磕着瓜子道。
“没了就没了,再抬出去扔乱葬岗呗。”一婆子漫不经心道,“老夫人都说了,让她自生自灭。”
“嗬,还是你胆大。她要是死里头了,以后去柴房拿东西就交给你了。”
“可以啊,那以后这打扫,洗衣,做饭可全归你了。”胆大婆子笑道。
“想得美。”胆小的婆子撇了些瓜子壳过去,接着唠嗑:“你觉不觉得,她有点像一个人啊?”
“废话,她当然是人,难不成是鬼。”胆大婆子斜了对方一眼。
“是,是谁呢?”另一个婆子还在回想着,昨天她就看到了顾半舟的一些侧脸,“还是得服老,这记性是越来越差喽。”
两婆子自嘲地笑了起来。
“水,水。”顾半舟虚弱地抿了抿唇,干燥起皮的唇提示着她此刻有多渴。
可是,她没有力气冲出这柴房,甚至连挪动都要深思熟虑。
再这样下去,即便没痛死,顾半舟也得渴死了。
手掌随意地在地上,身后摸索着,枯柴在手上划过一道又一道,终于,寻得一些砍下来不久的树枝。
往日被锁柴房的记忆告诉顾半舟,这间屋子里有能让她活下去的东西。
比如,新鲜的枝条,有些上面还带着叶子。
艰难地取了一根,拿了过来,顾半舟迫不及待地放进了嘴里,像啃甘蔗那般,汲取枝条当中的水分。
枝条的味道直冲鼻尖,滋味让人作呕,可是为了活命,顾半舟不得不吃。
还有,枝条仅剩的几片叶子,塞进嘴里,青涩微苦,顾半舟嚼了几下,吞了下去。
“这就是做牛马的生活。”顾半舟苦涩一笑,顺势躺在了地上仅留出来的地方。
吃了喝了,是该休息一下了。顾半舟想,一颗晶莹的泪花从眼角滑落到嘴角,继而打在了手臂上。
不知过了多久,屋内连微光都察觉不到了。四周静悄悄的,偶尔有鸟雀的翅膀扑腾一下。
“现在是几时了。”顾半舟缓缓睁开了眼睛。
“宋姐姐她现在可好?是否平安生下了孩子?”
顾半舟在心中默默祈祷,祈祷着宋恩桐与腹中孩子平安无忧。
“咳咳。”夜里的凉意从地上冒出,肆意地泼在了顾半舟身上。
“不行,我不能就这么死去。”顾半舟喃喃道,缓缓将自己缩成一团,像入睡的小刺猬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