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真只为这景色的,又何必待那么长时间,更不必将唐岚带至灵霄观,他数次剖心给她,她仍是不想说不愿讲,犹自有些心酸,话到嘴边只剩六个字,“你还是不信我。”
“你一直也不信我”,若朴也有的说,还比他多说一个字,难道不是?他不露身份,不代表她不知道。
林致和甘拜下风,一时无话,她走之后,来兴才进来点灯,问他:“餐食已备好,可要再去请沈姑娘来?”
林致和抬抬眼,淡淡地说一声去请若朴来,只是他不知道她还会来吗?
谁还管得上这些,开年哪有不忙的,才回宜南县,林致和脚不沾地,开春后需得春祈,又得奉旨开榜谕民,诸多事务,又不能只在宜南,故而这十几日跑了不少地方。
若朴更甚,因着林致和在年前断过一批狱,开春后县衙需得录囚,本也不关她事,林致和却说怕有些小官吏糊弄,让她看着点,她只好在县衙淹留数天,日日对着谢世济那张为情所困的苦脸,真真是无语至极。
这一忙,便到了二月初六午间,林致和从岳州回宜南,若朴也正忙完,两人打个照面,林致和先说话:“可已用过午饭?”
“回林御史的话,我已在县衙用过饭”,她见他风尘仆仆,“林御史往来辛苦,我便不打扰你休息,若你有事直接让来兴唤我便好。”
其实他是想问问她,这十几日乍暖又乍寒,明明是个晴日却忽地起风,往来岳州,路上又遇见场不小的雨,她这些日子里可有受寒,可有淋到雨?
见她马上要折进那月洞门,终归只说出一声好。
她回过头笑,眼角弯弯,回他一声午后见。
午间晴朗,草木萌蘖出的新枝嫩叶闪着光,恰如她的双眼。
不过是一句话而已,先前那个傍晚的不愉快,他已全然忘记。
午后,来兴果然请来若朴,她与林致和在桐斋内还没说几句话,来兴又来,对林致道:“公子,那谢世济候在院外。”
没等他说完,若朴倒是抢先开口:“淑容说以后谢世济再来找她,就说她不在。”
“沈姑娘这次真错怪了谢县丞,刚才么是我嘴慢,谢世济说他是来递拜帖的,尹父台吩咐他要亲自与公子说”,林致和好不简单才回宜南一趟,又好不容易才与她和和气气地坐在一块,给林致和找不愉快就是给他自己找不愉快,只能连忙开口解释。
“无妨,叫他进来”,林致和发话,又笑着望向对来兴,“不过十来日不见,确实该对你刮目相看。”
“谢公子夸奖,小的马上去叫谢世济来”,来兴忙出了桐斋,心中却想着让谢世济递完拜帖便赶紧走,毕竟这机会难得,他下午有事要求林致和首肯。
待谢世济来桐斋,反叫林致和吓一大跳,这副走动的瘦弱身板是人还是鬼?
若说他是人,全身上下没点热乎劲儿,若说他是鬼,鼻间还有些气息。
“不过一月没见,世济你怎么变成这幅模样?”
听林致和此问,来兴忙扶谢世济坐,又给他倒出一满杯茶。
“我只是最近胃口不好,便有些瘦”,他道声谢后才提起右手接过来兴的茶,有气无力地继续传达消息,“尹知县说这是林大人的拜帖,说是二月初九夜间邀林大人与尹知县去梨苑小聚,尹知县说他不在夜间外出,尹知县他还说若是林大人不愿去的话,回帖拒了也成,毕竟之前有过不愉快。”
这一句话出现三个林大人,到底是谁邀请,谁拒绝,不过林致和听得懂,是林彦文请他林致和二月初九去梨苑,他接过拜帖并未展开,朝谢世济道:“世济还得多用些饭食,我瞧这春天的风要把你刮倒。”
谢世济听这话,心中又起些向往,脸上焕着光彩,“若是林御史怜我,还请让我再见见淑容姑娘”,谢世济伸根手指,“就一面。”
“我做不得她的主”,原来谢世济是相思成疾以致衣带渐宽,林致和虽同情他,但也做不得什么,毕竟沈淑容对谢世济没有丝毫的意思。更何况,沈淑容肯不肯见这谢世济,是沈淑容的事,不是他林致和的事。
林致和望向若朴,她摇着头叹叹气。
谢世济也知淑容未必肯见他,起身朝林致和躬身一拜:“在下先回县衙,二月初九的邀,还请林御史给梨苑那位林大人回个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