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是冰冷的。
但塞拉斯·夜影的心,比风更冷。
他已经不记得自己跑了多久,或许是十天,或许是一个世纪。自从他从炼金圣殿那片地狱废墟中逃出来,“復仇”这个词,就从他的字典里被一种更原始、更沉重的东西取代了——“恐惧”。
不,那不准確。
塞拉斯,这个犬儒主义的游侠,这个嘲弄神祇、鄙夷秩序的独行者,他从不害怕“死亡”。
他害怕的,是“未知”。
而他所看到的,已经超出了“未知”的范w围,那是一种“法则”层面的、绝对的“错误”!
“活著……回去……”
这个念头,如同战鼓,在他燃烧的肺叶和酸痛的肌肉中,疯狂地捶打著。
他不再是那个高高在上的“追猎者”。
他是一个“信使”。
一个,从地狱最深处,带著“噩耗”爬回来的、可悲的信使!
他的脑海中,一遍又一遍地,回放著那个画面——马尔萨斯,那个疯子,那个背叛者,他没有死!他没有在逃亡!
他张开双臂,主动“拥抱”了那个连沃拉克都只敢“窃取”的、纯粹的混沌深渊。他那张属於人类的、偏执的、充满智慧的脸,在混沌的重组中,露出了“狂喜”与“神圣”的表情。
“我,即是天罚。”
那不是马尔萨斯的声音。那是亿万灵魂扭曲的合唱!
“该死!该死!该死!”
塞拉斯一拳砸在身旁腐化的树干上,粘稠的、黑绿色的汁液溅了他一手。
“沃拉克……”他咬牙切齿地低语,“那头野兽……它只是『饿!”
沃拉克的吞噬,是本能,是天灾。你可以躲避天灾,你可以研究天灾。
“但是马尔萨斯!”
“他!是『人!”
塞拉斯的身体,因这股后知后觉的恐惧而剧烈颤抖。
“一个拥有人类智慧的怪物!一个拥有审判官战略头脑的疯子!一个……一个……对凯兰、对我们、对这个世界……充满了无尽『怨毒的……”
“『混沌之主!”
他必须回去!
他必须告诉那些天真的“圣辉”!他们刚刚確立的,那份可笑的“反攻计划”,根本就是一个天大的笑话!
“拆掉沃拉克的家?”
“逼它出来?”
塞拉斯发出了一阵比哭还难听的乾笑。
“我们全错了!我们从一开始就错了!沃拉克……它只是个『开胃菜!真正的『主菜……那个我们以为已经死掉的『主菜……他刚刚,才为自己,拉开了『盛宴的帷幕!”
……
“温泉谷地”,庇护所。
那间最深、最乾燥的洞穴,此刻正洋溢著一种,与外界的冰冷截然相反的、滚烫的“希望”。
“……根据伊琳娜的推算,沃拉克战爭化身的『疗伤,至少需要五到七天。”
凯兰·光铸的声音,平静而有力。
他那融合了“光”与“弦”的新生力量,让他整个人都散发著一种令人安心的、內敛的威严。他不再是那个狂热的圣骑士,他是一个真正的“领袖”。
“我们的时间不多。”他指著艾拉绘製的、粗糙的兽皮地图,“沃拉克的『副巢,这些供给能量的『胃,就是我们的首要目標。”
“巴纳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