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下的空气粘稠得像是凝固的油脂。
伊琳娜·霜语感觉肺叶里塞满了带刺的铁屑,每一次呼吸都伴隨著铁锈味和血腥气的拉扯。
“这边……咳咳……”
她手中的法杖顶端,宝石的光芒已经黯淡如萤火,只能勉强照亮前方那条蜿蜒向下的螺旋阶梯。墙壁不再是冰冷的石砖,而是覆盖著一层厚厚的、正在缓慢搏动的灰白色菌毯,像是一条巨大怪物的食道,正等著吞咽掉这两个不知死活的闯入者。
利安德·圣言跟在她身后,脚步虚浮。
这位曾经总是掛著温和笑容的牧师,此刻脸色惨白如纸。他的神袍上沾满了污泥和发黑的血跡,那是刚才在上面强行突破皇家卫队防线时留下的。
“只要穿过前面的迴廊……就是核心控制室。”
伊琳娜的声音很轻,却绷得很紧。
宰相奥德里奇给出的地图早已刻在她的脑子里。这座城市的地下,埋藏著一个巨大的古代秘密——谐振塔的根基。它是首都的心臟,是魔力流动的枢纽,也是沃拉克控制这座城市的神经中枢。
更是他们投毒……不,投求解药的唯一窗口。
“小心。”
利安德突然伸手,一把拽住了伊琳娜的后领,將她猛地向后一拉。
嗤——!
一道漆黑的奥术射线,几乎是擦著伊琳娜的鼻尖掠过,无声无息地在她刚才站立的地方烧出了一个冒著青烟的深坑。
没有警报。
没有怒吼。
只有那种令人毛骨悚然的、死寂的杀意。
伊琳娜心臟猛地一缩,抬头望向阶梯的尽头。
那里站著一个人。
或者说,是一座山。
他穿著全套的皇家狮心重甲,那曾经象徵著无上荣耀的黄金鎧甲,此刻已经被某种黑色的物质从內部侵蚀,变成了暗哑的灰黑色。面甲早已落下,只露出一双眼睛——那不是人类的眼睛,而是两团燃烧著的、毫无情感的幽绿鬼火。
瓦莱里乌斯將军。
王国的铁壁,曾经誓死捍卫都城的英雄。
此刻,他就像一尊被诅咒的雕像,静静地堵在通往希望的必经之路上。手里那把门板宽的巨剑,正滴答滴答地往下淌著黑色的粘液。
“止步。”
头盔下传出的声音,像是金属摩擦岩石般刺耳。
那不是瓦莱里乌斯的嗓音。那是沃拉克通过这具傀儡发出的指令。
“前方是神域禁区。凡人,退散。”
利安德喘著粗气,挡在了伊琳娜身前,手中的圣徽散发出微弱却坚定的暖光。
“將军……”
牧师的声音里带著一丝悲悯。
“您曾经发誓要守护这片土地的人民。现在……请让开,让我们去救他们。”
“守护。”
瓦莱里乌斯歪了歪头,动作僵硬得像是一个生锈的发条玩具。
“我正在守护。守护秩序。守护完美。守护……神。”
“清除病毒。执行。”
轰!
根本没有任何预兆,那尊沉重的钢铁雕像瞬间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