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要找的人,就在这堆……猪圈里?”
说话的是一位年轻的圣殿执事。他穿著雪白的长袍,袖口绣著金线,手里拿著一块熏了香的手帕,死死捂著鼻子。
他的面前,是一个位於王国西部边陲的烂泥村。
这里刚刚发过洪水,又闹了瘟疫。空气里瀰漫著排泄物、腐尸和一种甜腻的、死亡的味道。
“闭嘴。”
领头的主教瞪了他一眼。主教很老了,老得连权杖都快拿不动了。他颤颤巍巍地走下马车,不顾满地的泥浆,径直走向村口那个最破烂的茅草棚。
茅草棚里,传出一阵粗鲁的骂声。
“张嘴!让你张嘴听不见吗?你这老太婆,牙都没了还咬这么紧干什么?省著力气咬阎王爷去吗?”
紧接著,是一阵婴儿的啼哭声,还有锅碗瓢盆乱响的声音。
“还有你!哭什么哭?没死呢就给老子憋著!再哭把你扔锅里燉了!”
年轻执事嚇得缩了缩脖子:“主教大人……这……这真的是那位传说中的『圣手?听这口气,像是个杀猪的屠夫……”
主教没有理他。
他走到棚子门口,没有进去,而是恭恭敬敬地跪了下来。
双膝跪地。
在那片混杂著猪粪的烂泥里。
“学生克莱门特,”老主教的声音颤抖著,带著一种朝圣般的虔诚,“叩见……冕下。”
棚子里的骂声停了。
过了好一会儿,一个满身是泥、鬍子上掛著饭粒的胖老头钻了出来。
他太老了。
脸上的肉鬆弛得像是一层层堆叠的千层饼,眼袋大得快要掉到腮帮子上。那身原本应该是白色的牧师袍,现在已经变成了黑灰色,上面沾满了血跡、草汁和不知名的污垢。
利安德·圣言。
曾经“圣辉之刃”的首席牧师。
如今神殿通缉令上排名第一的“在逃教皇”。
“克莱门特?”
利安德眯著眼,打量了一下跪在地上的老主教。
“哦……我想起来了。你是当年那个负责给马尔萨斯倒洗脚水的小学徒吧?”
老主教的脸红了一下,但头更低了:“是。”
“你来干嘛?”
利安德抠了抠鼻孔,隨手在衣服上擦了擦,“要是来抓我回去当那个什么破教皇的,你就趁早滚蛋。老子这锅里的药还没熬好呢。”
“冕下!”
克莱门特抬起头,老泪纵横,“神殿不能没有您啊!自从四十年前那一战后,神座空悬。世人迷茫,异端丛生。我们需要一盏灯!我们需要一个活著的神,来指引羔羊们的方向!”
“神?”
利安德笑了。
他笑得浑身的肥肉都在乱颤。
他走到克莱门特面前,伸出那只脏兮兮的大手,一把抓住了主教那尘一尘不染的衣领。
“你看我的手。”
利安德把手懟到主教的眼前。
那只手上全是老茧,指甲缝里塞满了黑泥,手背上还有好几个被病人咬出来的牙印,正流著黄水。
“这像神的手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