矿道深处没有雷声,只有岩壁间偶尔滚过的极细微震颤。
灰苔将几块刻着雷泽域地形的石板并排铺在地上,雾主加密雾珠的光影在头顶石壁上投出一片淡淡的地图。
林峰盘膝坐在石板前,独角伏在矿道拐角处,额前独角像一盏极暗的灯,正对着雷暴荒原的方向。
灰苔压低嗓子说:“雾主的雾珠标记了三条暗线。北边这条最安全,能绕过雷暴柱群直通雷暴荒原边缘。可黑影子刚走,暗线附近的雷火还没消。往西是奔雷剑族的剑塔外围,雷纹剑阵密得跟筛子一样。往南是紫雷深渊,那地方的雷火更邪,雾妖进去都得脱层皮。”
“所以现在最安全的,反而是被两边同时盯着的地方。”
林峰接过灰苔递来的一块灰石,在地上划出雷暴荒原的轮廓,又点出几处代表剑塔和圣火祭坛的位置。
他低头看了一会儿,手指点住地图上一处夹在剑塔群与紫雷深渊之间的狭窄走廊,“这里。双方都不驻重兵,但谁也不会放过。这种地方最合适。若用得好,也能变成两个剑族彼此猜忌的口子。”
灰苔眨了眨眼,小眼睛在地图上来回扫了几遍,似懂非懂。
独角倒是从拐角处转过头来,灰白的竖瞳看了看林峰。
“你有计划了?”灰苔问。
“黑影子跑了,雷泽域暂时明面上没有第三股势力。现在两族都憋着一股火,想打又不敢打。怕对方真有什么大后援。”
林峰收起地上的石板,慢慢说,“我要做的,就是让这团火更旺一点。”
灰苔倒吸一口气,随后又龇牙笑了笑,灰绿色的舌头在嘴边扫了一圈:“我懂了。咱们去给火里浇点油。”
雷泽域的地底矿道由远古雷火侵蚀而成,洞壁黑红相间,像被烧过千万遍的旧铁。
林峰带着独角穿过一条条废弃坑道,灰苔在前引路。
这矿道并不全在灰脊域暗线的记录中,有些岔路被雷火截断,有些已经坍塌,灰苔不时停下来,用从灰脊域带来的地听符石探查前方地面。
林峰则一路以叩山甲感知震动的细微变化,雷霆与熔岩交织的地底,每一步都可能唤醒一条沉睡的雷蛇。
不知走了多久,前方透来一线极亮极细的紫光。
灰苔停住脚步,回身打了个噤声的手势。
林峰点头,让独角留在矿道内。
灰苔领着他摸到矿道口。
出洞口不到百步,是一座奔雷剑族的边境剑塔。
那剑塔通体漆黑,塔身斜插在灰岩之中,雷纹如藤蔓缠绕。
塔门半掩,门外立着一柄淡紫色剑影,一个奔雷剑族的哨兵,正以剑尖贴着地面,似在听雷。
林峰感知网一触即收。
这哨兵修为不过凝魂境中阶。
但塔后极远处,数座高塔上的紫雷剑阵隐隐构成阵势,任何强攻都会在极短时间内招来一整队奔雷剑。
林峰想见奔雷剑尊,不能硬来。
“把消息递进去。”
林峰对灰苔附耳几句。
灰苔愣了愣,随后点头,从怀里摸出一小块灰白色的雾珠,用指尖碾碎。
灰白雾气如活物般贴着地面向剑塔溜去,经过哨兵脚下时,那哨兵明显滞了一瞬,灰白色的眼珠里闪过一丝极细极淡的恍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