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饿,好困,好累。。。。。。
白金色小猫已几乎看不见原本的毛色,整只猫不仅脏兮兮的,甚至身上血污凝结成块,无比触目惊心。
察觉到半妖再无反抗之力,几个人放下武器小心翼翼地走上前,下意识放缓呼吸,注意着她的一举一动。
这一幕若是落在旁人眼里,那就是一等一的滑稽可笑,对一只毫无抵抗之力的猫,一群除妖师竟然如此防备。
其实也不怪他们,大妖猫又水无月雨的盛名,又有谁不知道呢。
那一年,饶是数百名除妖师围剿,也没从水无月雨手中讨到好,甚至伤亡惨重,就连那围剿的大族,不也受到了猫又的诅咒吗?
是以,即使她的孩子只是半妖,即使今日是对方妖力全无的日子,即使他们如此垂涎猫又的灵力。。。。。。他们也保持了十足的警惕性。
半妖终是闭上了那双金瞳,若不是她腹部平稳起伏,他们几乎以为她已去往彼岸,不过还好,为首的族长冷笑一声,轻蔑想到猫又也不过如此,真不知道叔父他们那年是何等的愚蠢。
是的,高田家族,在几年前,还是除妖界中数一数二的家族,那时的族长,是现任族长的叔父,同时也是猫又围剿计划的发起者。
那时的战况太过惨烈,无数除妖师,皆将矛头指向高田家,资金势力瓜分不说,族长的去世以及猫又的诅咒更是对家族带来了致命打击。
现任族长也是那时上任,虽说家族产业被瓜分得七七八八,但他支撑起了家族,只是猫又的诅咒,始终是他最为担心的事情。
自那一战后,高田家不管做任何事,都极其不顺,就连家主一脉,身体也每况愈下,于是他们再次将眼睛放到了猫又的身上,放到了那个除妖师之耻的半妖身上。
高田族长想,诅咒既是因猫又而起,那就由猫又而止——全然忘记事情的最初,是家族的贪婪才导致如今的局面。
就像是上天都在帮助他,橘苍介将橘家的一名长老除名,高田家受到了命运的眷顾。
但即使橘长老将所有的情报一字不漏地吐露,高田族长依旧担心,于是——
家臣们将奄奄一息的小猫抬起,平稳地走了一长截路,最终将其放在了燃气烛火的正殿之上。
正殿之上,无数人或坐或立,呈明显的块状分布,是那些垂涎猫又的家族,烛光摇晃,在他们身上留下一道明显的明暗线,但即使灯光昏暗,也能看到他们的眼睛,正垂涎又贪婪地注视着那小小的一团。
“这就是猫又之子?”
一家族忍不住气率先开口,高田家主不着痕迹瞥了他一眼,旋即勾起嘴角,语气里都带上几分自得:“是的,如假包换的猫又之子。”
“高田家主不会是在说笑吧,这不就是普通的猫咪吗?”
哈,高田家主在心中冷哼一声,暗嘲对方果真是小家小族,面上却依旧维持着笑眯眯的模样:“井上家主才是说笑了,半妖在每个月都有一次妖力全无。”
“那就是说?”
高田家主颌首:“对,新月之夜,就是猫又最虚弱的时候。”
场内一时骚动了起来,看他们的神态,似是想要相信,却又顾及着什么一时踌躇,高田家主挥挥手,在旁的侍从立刻上前,若是水无月凛醒着,就会发现,这是那日常给她取血的二人组。
年长的一位面无表情,一丝不苟地完成日常的工作,年纪稍轻的眸中闪过了一丝她自己都没察觉到的不忍心。
水无月凛醒了,模糊之间能看到无数陌生的身影,即使头晕至此,她也能感受到,他们的眼神,正一动不动地落到她身上。
高田族长接过那一碗红,另一只手不知从哪儿拿出一把匕首,快准狠地划了身后侍从的手臂,血花溅落,四下皆惊。
但紧接着,就是一阵倒吸气声,原因无他,只见高田族长抓起侍从的头,就迫使他喝了一口,动作之急,侍从甚至呛了一口,眨眼之间,他手臂上的伤口愈合如初,半点看不出方才的鲜血滴答。
高田族长昂起头,目光环视一圈,所有人的表情反应尽收眼底,他嘴角一勾,眼中闪过几丝嘲讽,语气昂扬道:“这下,诸位便可相信了吧,我高田家,绝不是什么狡诈欺瞒之辈。”
这一下,将整场的气氛拉到了顶点。
。。。。。。
离日出,还有两小时。
几道身影在林间快速穿行,冲在最前面的少年有着一头金色的头发,一手搭在腰间的灵刀上,面色冷静速度极快,旁人只能捕捉到一道浅色的残影。
但若是仔细看去,就能发现,他眸中冰冷一片,就像是亘古不变的冰山。
而他身后几步远,是同样,气息冷到周遭温度直降几个度的其他人。
橘苍介已维持不了日常的表情,他只是后悔,后悔那时自己放过了橘长老,才让他给其他家族带去了水无月凛的情报。
这是第二次,他无论如何也抑制不了自己的怒气。
身为式神,黑白童子瞬间感知到了主人的情绪,他们嘴唇一抿,目光忽地落到最前面的金发少年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