桑怜尹的世界好像安静了,耳畔只有鸣声嗡嗡作响。
“姑姑可能不知道她,她是……”
“我记得!”桑怜尹抓住桑向习的手臂,表情隐忍痛楚,“她是我最亲爱的姐姐啊……”
这回轮到桑向习诧异了:“为什么姑姑也记得,难道姑姑也?……”
“我也不清楚。或许,我们是……姐妹吧,”桑怜尹苦笑,“除了父母,我们就是世界上最亲的人,是吧。”
沉默。
“悯书姑姑第一次来这里时,我七岁,”桑向习自顾自开口了,“我每天都在数不尽的工作中。我不明白,我为什么要做长子呢?看着同龄人都在玩闹,我好难过。”
“我不知道为了什么而活。可那时候我也不知道这种情感是什么意思,也不知道该怎么结束这种生活。唉,就这样过着吧。”
“然后,悯书姑姑来了。她那时几岁呢……我想不起来了。”
“十六。”
“她说,她是自愿来帮我们的。”
“……再多的,我想不起来了,对不起……我真没用,”桑向习捂住脸,“悯书姑姑是做错什么了吗?为什么要那样抹除她存在过的痕迹?……”
“悯书姑姑在这里待了一年多就走了。同年,我注意到,这里总是会有若有若无的香气,香得令我不舒服;那天还办了一个舞台,没有舞姬,只有一个帘子,帘子后面有歌声……”
桑怜尹眯眼——这个现象曾在许多地方出现过——几乎是所有地方。
“我起初只觉得这歌声很好听,听了令人很舒适,但我渐渐感觉不对劲了……我想起了悯书姑姑,我想让她也听听,听听……”
“我逐渐记不清她的外貌,她的声音,我的记忆像是被山匪抢走了一样,我怎么也留不住……”桑向习的眼泪啪嗒啪嗒地往下掉,“我真蠢,直到关于她的记忆快消失殆尽了才想起逃跑。”
“我一直在年姑姑的名字——桑悯书。这是绝对不能再忘了的。”
桑向习深吸一口气:“我逃回了家里,但那歌声与香气还是不知道从哪里出来的一直缠着我!……我才想到那歌声有问题,所以我……”
桑向习挠挠耳朵,早已痊愈的伤口仿佛又开始痛了。
“可是,我又要反思自己所做的抉择……接下来该怎么办呢?我的耳朵听不见了,不做点什么的话,肯定会引起怀疑的。”
“我开始每天对镜学习唇语,用气力包裹自己的嘴部感受每个音节的形状,刚开始还有些生疏,但慢慢的也就熟练了。但是气力不可能一直长存,所以我对他们说,我耳朵受伤了,听力下降严重,同我说话前,最好先拍拍我。”
“其实姑姑不是第一个发现的,”桑向习抬起头,泪水已经干了,“在此之前,也有一个人这样问过我。”
“没被发现吗?”
小孩的情绪变化总是很快的。桑向习露出好看的笑容:“没有呢。我佯装生气,根本不给他拆穿的机会。”
“这样啊,真厉害。”
“怜尹姑姑和悯书姑姑和别人都不一样,我很开心你们的出现。虽然那些秘密要被发现的时候我真感觉天都塌下来啦。可是现在我只觉得如释负重。”
“关于姐姐的事,你还记得多少?”
桑向习努力回想:“抱歉。我只记得她对我很好,但是具体什么的,我想不起来了——哦,樱糕。她说她最喜欢吃樱糕,她还给我带过樱糕吃,很好吃……”
“小习,”桑怜尹突然掰过桑向习的身体,让他与自己对视,“她在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