钟离微微颔首。
萍姥姥视线一转,冲你露出个意味深长的笑容,转身悠悠离去。
本热闹的奥藏山顷刻安静了下来。
一阵微风拂过,将树叶吹的沙沙作响,几片飘零的落叶在风中盘旋,似在与远处飘摇的霄灯遥相呼应。
你环视一圈空旷的石桌,还有些懵:“怎么全都走了?”
钟离把玩着手中空杯,回道:“仙生漫长,难免寂寞。这难得让他们寻着乐子,自是稀罕得很。”
“乐子?”你想了想,“确实没想到闲云会答应让理水种薄荷,这倒真挺稀罕的。”
钟离看你一眼,浅浅笑开:“嗯,是啊。”
你有些担心:“我看他们好像都有点醉了,不会出什么事吧?”
“不用担心。”钟离为你斟上七分茶,“阿萍酒量极好,魈也并未饮酒,有他们俩看着,出不了什么事。”
“这样啊。”你安下心来,看着他执起酒壶,为自己斟满了一杯琥珀色的千仙醉。
等等,他这是喝了第几杯了?
你看着他端起酒杯,忽觉不妙,问道:“钟离,你喝了几杯了?”
钟离抿了口酒,眨了眨眼,没有说话。
你见他不答,以为他没有听见,凑近了些:“钟离?”
钟离。
又是这种软软糯糯的声音,还离得这般近。
钟离抬起眼,笑了笑:“数不清了。”
数不清了?
你心里咯噔一下:“钟离,你该不会是醉了吧?”
钟离看着你,没说话。
你想起以前宿醉后的痛苦,忙拿起茶壶想给他倒杯茶,却见那茶已经凉了,便打算重新沏一壶。
“醉了就别喝了,喝多了会难受的。我记得你以前给我煮过醒酒茶,是怎么煮的来着……”
见你手忙脚乱地在那沏茶,钟离低头看了看手中的半杯残酒,又抬眸看了看你。
片刻后,他将酒杯搁回石桌,目光却一直落在你身上。
千仙醉非凡酿。凡人一滴醉千日,仙人亦难抵其力,纵是魔神,若心不设防,心甘情愿沉溺其中,也难逃那逐渐上涌的朦胧醉意。
从前故人相聚饮酒,他虽偶有恣意,却大都保留了几分清明,以防发生什么变故。
但今日……
许是此地清寂、佳人在侧,许是节日氛围使然,许是老友间心照不宣的默契终究瓦解了最后心防,他此刻竟觉无比安心。
注视着眼前的清丽佳人,钟离弯了弯唇角,终是撤去所有抵抗,任由那积累千年的醉意漫上神识、淹没理智,容那些深埋数千年的感性与倦意,伴随着对眼前人的深切情意,悄然浮现,汹涌澎湃。
已经太久未曾如此放纵,也未曾如此……期待放纵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