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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线的雾很重,重到分不清白天和黑夜。
朔戈站在营地边缘,刀靠在身边,海风把雾吹成细碎的水珠,沾在头髮上、衣服上、刀鞘上。
远处有人在笑,是凯的声音,中气十足,穿透雾气传过来。
带土在旁边说了什么,凯笑得更响了。琳的声音也在,轻轻的,像风里的一根丝线。
朔戈听著那些声音,没有走过去。
从忍者学校到战场,他见过太多人。
同班的,同队的,同营地的。
有些人他连名字都没记住,有些人他记住了,但已经不在了。
中林,铁马,黑泽——每一张脸都在他脑子里,不是刻意记的,是忘不掉。那些人活著的时候和他说话,死了之后变成他脑子里的一幅画,掛在墙上,摘不下来。
他从来不是一个热络的人。
学校里不交朋友,下了课就回家。
有人找他说话,他回一句,不多不少。
凯是唯一一个会追著他跑的人,从河边追到学校,从学校追到战场。不是他选择了凯,是凯选择了他。他
只是在凯追上来的时候没有躲开。
现在他们都来了。
凯,带土,琳,阿斯玛,红。
还有卡卡西,已经在东线了。
还有其他同学,大多数有印象叫不出名字,极少数记得名字……
朔戈看著雾里那些模糊的影子——他换过好几次小队了。
每一次换队,都是因为减员。不是因为升迁,不是因为调动,是因为人死了。
死了,位置空了,需要新人补上。
这是战爭。不是学校。不是过家家。
他低头看著自己的手。这双手杀过很多人,也救过一些人。但更多的时候,他什么都做不了。中林倒下去的时候,他在杀岩忍。铁马引爆起爆符的时候,他在杀岩忍。
他杀光了面前的敌人,回头一看,队友已经没了。
然后他换了新队,认识了新的人,再看著新的人死掉,再换队。
他不想再换了。
不是怕死,是不想再看到新面孔。
他已经记住了太多名字,太多了。
每一张脸都是一个名字,每一个名字都是一幅画,每一幅画都掛在墙上,摘不下来。
他不想再添新画了。
所以他不主动和凯说话,不主动找带土,不主动靠近琳。不是冷漠,是不想记住。万一他们死了,他不想再往墙上掛一幅画。
雾里,凯的笑声又响了一声。带土在喊“吊车尾叫谁呢”,琳在笑。
朔戈转身,走回营房。
刀在背后,手在身侧,步伐不快不慢。
他推开帐篷的门帘,走进去,坐下来。刀靠在身边,闭上眼睛。外面的笑声还在,隔著帆布传进来,闷闷的,像隔了一层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