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砚推出秦雪的自行车,把装着饭盒的棉布套绑在自行车后座上。
他扯了扯绳结,试了试松紧,这才跨上车座。
四九城冬天的风跟刀子似的,路两旁的树光秃秃的,街面上行人不多,个个缩着脖子,抄着手,步履匆匆。
沈砚蹬着自行车,一路直奔市局。
市局大门口。
门卫老赵正穿着厚军大衣,在岗亭外头来回踱步,嘴里哈出一团团白气。
瞧见沈砚骑车过来,老赵主动往前迎了两步,“哟,沈师傅!”
老赵瞅了眼自行车后座的棉布套,吸了吸鼻子,“沈师傅,又来给秦雪同志送饭呐?”
沈砚单脚撑地,手从大衣兜里摸出半包大前门,熟练地磕出两根,递了一根过去。
沈砚笑着划了根火柴,拢着火光递过去,“她这刚怀上,胃口挑,我这当爷们的不得多上上心。”
老赵凑着火吸了一大口,吐出浓白的烟雾,用夹着烟的手冲沈砚竖了个大拇指。
“秦雪同志嫁给你,那是真掉进福窝窝里了,局里那些小姑娘,哪个不羡慕?”
老赵往旁边让开半步,“赶紧进去吧,外头风大,别把饭吹凉了。”
沈砚道了声谢,推着车跨进市局大院。
他把自行车停在楼下的车棚里,顺着楼梯上了二楼。
走廊里静悄悄的,只有尽头处传来几声细微的说话声。
沈砚走到最里侧的档案室门前,他刚要抬手敲门,里头传出王大姐的声音。
“对,毛线从这根竹针底下绕过去,然后往上一挑。哎,别使那么大劲!”
王大姐热心肠地念叨着,“你这手势不对,捏得太紧了,这么织出来的小衣服发硬,小孩皮肤嫩,穿着磨得慌。”
沈砚顺着门缝往里看。
秦雪坐在暖气片旁边的椅子上,手里捏着两根细长的竹制毛衣针,正笨拙地挑着一团鹅黄色的毛线。
王大姐和刘大姐一左一右围着她,半弯着腰,手把手教着怎么起针。
沈砚推开门,木门轴发出“吱呀”一声轻响。
屋里三人同时抬起头。
冷风顺着门缝灌进屋,还把饭盒里的鲜香也卷了进去。
王大姐吸了吸鼻子,眼睛直往沈砚手里的饭盒上瞟,。
她转头,跟旁边的刘大姐交换了一个眼神。
刘大姐立马会意,把毛线团往桌上一扔,顺手抓起窗台上的铝饭盒,冲王大姐挤了挤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