单议秋脸上神情未改,只有眉梢一沉,朝谢寒声递去一个眼风,于是谢寒声把手拿开。
与此同时,沃尔科夫的椅子遭了殃,又一块木板被捏了下来。
谢寒声已经无法形容内心的感受了。
每一个从沃尔科夫嘴里蹦出来的名字,都像一记重锤,敲在他过去二十多年所笃信的一切之上。
圣庭?美德?奉献?这些庄严的词汇背后,原来早就爬满了违法乱纪的蛀虫。
那些道貌岸然的宣誓,那些慷慨激昂的训诫,原来在许多人那里,真的就只是张张嘴,毫无意义。
只有他当了真。
不知道是黑暗力量在作祟,还是本性如此,谢寒声现在很想把会长的脑袋砸进花盆里,看看溅出来的血会不会比他们高贵。
单议秋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暴力妄想。
“所以,这两本册子里记录的都是你经手的业务?”
沃尔科夫连忙点头,既然最要命的已经吐出来了,其他的隐瞒也失去了意义。
“是的。每次他们需要我提供特殊物资、打通渠道,或者进行一些非常规的资金流转,我都会私下记一笔。交易对象,物品明细,运输路线,大致的时间……都记了。”
“行。”
单议秋点了点头,对这个回答还算满意。
沃尔科夫心头一松,以为最艰难的拷问暂时过去了。
然而单议秋却不肯放过他。
这次,他的目光越过了沃尔科夫,落在了其身后沉默的谢寒声身上。
“那他是怎么回事?”
“……谁?”沃尔科夫愣了一下,顺着单议秋的视线扭头,才意识到对方问的是谢寒声。
“他不是你们那个小团体的人,”单议秋说,指尖在桌面上轻点,“据我所知,他之前甚至没发现你们的存在。我知道这么说可能有点不客气,但就阴谋嗅觉而言,他确实算不上敏锐,而且他跟我的关系一直不好。”
他问出了核心问题:“既然如此,这一切跟他有什么关系?为什么偏偏是他?”
谢寒声站在后面,下颌线绷紧,忍住了反驳的冲动,沉默地听着。
而沃尔科夫的脸上再次露出了令人烦躁的迟疑。
这种人就是这样,在面对不如自己或受制于自己的人时,可以高高在上,颐指气使,好像自己什么都能做到,可一旦自身的把柄被更强者捏住,那看似坚固的外壳便会瞬间坍塌,化作一滩随时准备出卖一切以换取苟延残喘的软泥。
然而,即便是出卖,他也瞻前顾后,惹人心烦。
单议秋看着他那副样子,几不可闻地叹了口气:“你又开始了。”
沃尔科夫被他这声轻叹吓得一个哆嗦。
“当然,我可以让他再给你另一边脸上来一下,”单议秋语气平淡,“我相信你会开口的。不过总打人没什么意思,也不太文明。”
他的目光转向书桌中央那个空荡荡的小玻璃瓶。
“我现在有个更好的想法。”
单议秋说,声音不大,却让沃尔科夫浑身的血液仿佛都冻住了。
“如果你坚持不肯说实话……那么,你们是怎么让那些人异变的,我就原样让你也体验一次。”
他说话时,没有去理会谢寒声骤然锐利起来的眼神。
沃尔科夫的胸口剧烈起伏起来,眼神里的恐惧几乎要化为实质溢出来。
他死死盯着那个小玻璃瓶,仿佛那里面关着世间最可怕的魔鬼。
求生的本能压倒了一切算计和犹豫。
“因为他挡路了!”沃尔科夫大声说,“莫尔斯主教的仪式快要完成了!他需要彻底控制骑士团对付你!
“谢寒声是不喜欢你,但他也不愿意跟我们合作,他坐在那个位置上,骑士团就永远不可能真的属于主教!”
“那你们应该在他异变失控后,立刻处死他。”单议秋冷冷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