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爹凑过来看了看,点了点头:“……还行。第一次打能这样,不算丢公输家的脸。”
渊龙把那枚镯子攥在掌心里,掌心被余温烫得微微发麻。
他忽然觉得这枚镯子有点轻,装不下他想给她的所有东西。
但轻也有轻的好处,她戴着不累。
他把镯子收进怀里,站起身。天已经擦黑了,工造司的灯火一盏一盏亮起来,从窗口望出去,罗浮的星槎在暮色里穿梭如织。
“走了,爹。”
“不留下吃饭?”
“不了……”渊龙走到门口又回头,“……爹,谢了。”
他爹叼着烟杆,摆了摆手,没回头。
渊龙迈出工坊门槛的时候,他爹的声音从背后追过来——
“要是人家姑娘不喜欢,拿回来我给你重打一个。”
“她能喜欢。”
“你倒是自信。”
渊龙笑了笑,没答话,揣着那枚还带着余温的镯子出了门。
罗浮的夜风迎面扑来,凉丝丝的,但他胸口那团暖意怎么也散不掉。他捏了捏衣兜里那枚镯子的轮廓,想着明天该怎么把它送出去。
夜里的丹鼎司安静极了。
药圃里的虫鸣一阵一阵的,月光把青石甬道照得泛白。
他路过丹朱的药庐时下意识放轻了脚步。
窗子里黑着灯,她已经睡下了。
那镯子的刻的字“赤龙建号,朱鸟为名”取自《本草纲目》卷九,承载了仙舟古人对于这种赤红矿物祛邪扶正的美好想象。
第二天午间,渊龙揣着那只镯子去了丹朱的药庐。
和往常一样。
丹朱还在屋里的案前翻书,桌上搁着半碗没喝完的粥。
渊龙靠在她门框上敲门。
这是他们之间不成文的暗号,一声代表“我来了”,两声代表“我有事找你”,三声代表“我又闯祸了需要你救命”。
丹朱抬头看了他一眼,目光从他脸上扫到他空空的两只手,又收回去继续看书:“来还书?”
“不是。”渊龙从怀里掏出那只镯子,在日光里晃了晃,“我有个东西送给你。”
虹霓银的光在午后的阳光里很温润,细窄的一圈没有繁复的纹饰,只在接口处有一道流线般的浅弧。
他把它托在掌心里递过去,语气随意得像在递一块点心:“给你的。”
丹朱的目光落在那枚镯子上。
她的表情闪烁流变了许久,然后变成渊龙从未在她脸上见过的神情。
那表情难以形容,看起来就像是被什么东西猛地击中了胸口。
她的嘴唇微微张开,手指悬在半空中,想碰又不敢碰那只镯子。
“你……”她的声音比平时低了半度,“你知道这个是什么意思吗?”
“知道啊。”渊龙理所当然地说,“《本草纲目》卷九“赤龙建号,朱鸟为名”说的是那种赤红色的矿物,古人用来祛邪扶正、安神定魄。我想着你名字里带‘朱’,丹鼎司又跟矿物药材脱不开干系,这个挺适合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