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了,”晏挽又软声开口,眼底带着几分好奇打量,“方才那女子,为何唤你观闲兮?”
“呃……”关闲无语地扯了扯嘴角。
出门在外,身份都是自己给的。
只是当初脑子一抽,找到晏挽时下意识说了现世名字,纯属意外……意外。
他含糊应道,“都一样,‘关闲’这个名沾染了凡间因果,到了仙界我便不再用了,往后就忘掉这个名字,叫我观闲兮吧。”
“关闲……观闲兮……”
晏挽低声嚼了嚼这几个字,像是发觉了什么趣事,眉梢掠起一丝兴味,温声道:“大知闲闲,小知间间。不管是关闲,还是观闲兮,我都很喜欢。”
关闲——应该说是观闲兮,面无表情地战术性后退了一步。
晏挽瞧他如临大敌,无奈摊手道:“不要误会小表爷,我说的是名字。”
观闲兮在心底翻了个白眼,懒得接话,扭头便往前面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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画山脚下,一座以云纹青石垒就的山门面阔数十丈,苔痕深浅,古意沉厚。
门额悬着“画中仙”三字古篆,笔势飘逸,日光下隐约有灵光流转。数不尽的天梯自山门扶摇直上,云雾漫过石阶,尽头便是画中仙开阔恢宏的校场。
日头近午,几名女修正推搡着要去休息,忽有一人肩膀往旁边女子身上一扣,眼神微抬,朝天梯方向示意。
一位白衣男子正带着少年顺着天梯往上走,少年似乎说了什么,他没应声,只顾往前走,走了几步,又妥协似的回过头,朝少年伸出手。
少年眉梢一喜,立刻牵过了手,还顺势往他身旁贴去。被推开后又坚持不懈靠过去,直到白衣男子微露愠色,才乖乖拉着手,安静跟在后面。
阶梯尽头已然在望,观闲兮眉心微松,轻吐了一口气。
这天梯布有阵法,修士无法御气腾空,只能凭脚力而上。
按理说修仙者体魄远超凡俗,这点路不在话下。只是在凡间这几年,观闲兮衣来伸手饭来张口,过得实在是太滋润,乍一回来,还真有些力不从心。
“到了。”两人踏上最后一级石阶,广阔校场与远处巍峨大殿豁然入目,校场上好几道倩影好奇望来,观闲兮道:“你先随我在此暂住,你的事,我自会和……”
话音未落,一道熟悉的嗓音穿透风声,扯着嗓子高喊:“先——生——”
那声音拖得悠长,情意绵绵,不带一点掩饰,熟悉的鸡皮疙瘩又从观闲兮身上掉了一地。
一个青衣穿着的人朝观闲兮奔来,而后端正地立在五六尺远的地方。
此人年纪不大,应当与晏挽相仿。银发束冠,额间一点朱砂,清冽眉眼衬得面容极其精致,竟让人难从外貌上分认性别,只能从清润的嗓音中辨出是个少年。
他似是心头有所感,身形微微一侧,一道剑气擦身掠过,转瞬消散于空气之中。少年抬手举过头顶,对着身后之人嘻嘻笑道:“花前辈,莫气莫气。砍死我没关系的,可别伤到了先生啊。”
一道高挑挺拔的身影走至他身侧,女子身着宗主袍服,眉眼自带威压,抬手便往少年头顶一拍,低斥道:“说了多少遍,叫师尊!什么先生!”
女子又遣去了周围看戏的女弟子们,目光在晏挽身上短暂停留后掠过,最后才看向观闲兮,没好气道:“呦,舍得回来了。”
观闲兮招了招手:“朝朝,小春儿,好久不见啊。”
花朝寒冷哼一声,气冲冲往大殿飞去。
观闲兮飞身跟上,在一旁哄着道了些凡间趣事,末了故作怅然:“你可消消气吧,我真差点就死外面了。对了,此番我带回了一个少年,他……”
花朝寒本不愿听,听到此处神色微变,收了笑意,静静听他说下去。
两人一路絮语,没再管身后两位少年。
校场上二人慢悠悠跟着,没走几步,都齐齐顿住了脚步。
青衣少年目光切切地打量着晏挽,面色诚恳,率先开口道:“先生当年只与花前辈打了声招呼,便匆匆离了仙界,竟连我也不曾告知。我死缠烂打下才知道先生去了人间,三年间杳无音讯,如今却又带你而归……想来,是专程去寻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