晏挽几不可察地皱了皱眉,柳回音见晏挽毫无反应,心下大惊,不动声色收了术法,面上却滴水不漏。
她从怀中掏出一枚玉佩递过去道:“这是我灵清谷的入谷令,我宗以炼丹为本,草木为道,日后小公子若需什么灵丹,尽可凭此物入谷寻我。”
晏挽不为所动,柳回音居然真就在一旁耐心举着,还是观闲兮看不下去后,开口打破了沉默:“小挽,还不多谢柳宗主好意。”
晏挽面上不甚情愿,但还是依观闲兮所言接过玉牌,规规矩矩说道:“晏挽谢过柳宗主。”
柳回音连声道:“小事,小事。”她笑着看向观闲兮,夸赞道:“想必这位便是观长老吧?花姐姐总向我提起你呢。”
“前些年我还去过画中仙一趟,不巧你那时不在宗门,就此错过,直到今日才有机会相识。”说罢,她目光在晏挽与观闲兮之间一转,试探道:“我瞧着晏挽甚是亲你,他莫不是你的徒儿?”
观闲兮一本正经地搪塞道:“今日相见,亦为时不晚。日后若有空闲,定带晏挽上柳宗主那叨扰。”
柳回音知道他在扯开话题,便识趣地不再追问。玄空子全程捻着佛珠一言不发,待场上安静后,才闭眼念了句:“缘丝缠乱,罪过,罪过。”
观闲兮心念一动,被这句没头没尾的点评勾起了兴致。他本就对这位行迹飘渺的人物颇为好奇,当下忍不住问:“方丈何出此言?”
玄空子抬眼望向半空,眼神渐渐凝重起来,仿佛真能在众人头顶看见什么不可名状之物。
“乱。”
他手中的佛珠似被一股无形的力量牵制住了,任凭手指如何拨转,那珠串也纹丝不动。
“累世缘路盘根错节,千丝万缕缠作一团,难寻首尾。”
“……”
大师啊大师,你知不知道外面算命的也是这套说辞。
“其中还有……”
“血誓……?”
“!?”
观闲兮猛地看向了他。
玄空子收回神识,叹了口气:“太乱了。”
余下几人听得云里雾里,柳回音看向眼前这位胡子花白的老僧,疑道:“照方丈所言,莫非人还真有转世轮回不成?”
玄空子没有回答,再次合上双眼。那串凝滞不动的佛珠,此刻又顺着他的手指缓缓转动起来。
观闲兮心中疑惑未消,还想再追问几句,玄空子却不肯再多言,只朝几人微微颔首,便转身离去了。柳回音见此情景,也不做多留。只是临走时在晏挽脸上确认似的看了好几眼,方才转身而去。
晏挽不明意味地看着玄空子手里那串佛珠,垂在身侧的手轻轻一划。观闲兮却仍在琢磨方才那番话——
既然此人能看见血誓,那他所说的“缘路错乱”,又究竟是何意?
观闲兮实在摸不透这位大师是瞎猫碰上死耗子,随口编对了。还是真有堪比系统的神通,能看穿他的前世今生。
花朝寒见观闲兮若有所思,提醒道:“玄空子没什么问题,你需要注意的,是柳回音。”
“她?”观闲兮收回思绪,顿了顿,“怎么说?”
“看今天这架势,她盯上晏挽了。虽然还不知道原因。”
花朝寒继续道:“此人行事果决狠辣,为了独女什么都敢做,其中就包括——杀夫。”
“她夫君是上任灵清谷谷主,虽说确实该死,但仅凭这点你就该明白,小瞧这个女人,会没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