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重的乌尼莫克发出一声低沉的咆哮,庞大的车身带著碾碎一切障碍的气势,凶悍地切入了右侧那条被高耸废墟阴影笼罩的小路。
轮胎再次深深陷入泥泞,泥浆如同黑色的血液般喷溅而起,瞬间模糊了后视镜中最后一点来自路口的微光。
狩猎,远未结束。
这冰冷的雨幕深处,只有更深的黑暗与未知的獠牙在等待著他们。
车轮碾过深及轮轂的泥浆,乌尼莫克沉重的车身像破冰船般撕开浑浊的水面,將两侧摇摇欲坠的工厂残骸甩成模糊的铅灰色剪影。暴雨砸在焊满装甲的引擎盖上,蒸腾起一片白茫茫的水雾。
“选这条『风景秀丽的断头路,是想给追兵省点汽油钱?”罗剎的声音在雨声和引擎的咆哮中有些失真,面具下的灰蓝眼睛扫视著两侧如同巨兽肋骨般林立的废弃钢架,“还是说指挥官阁下终於决定体验一把废墟探险——”
她的调侃被一声尖锐到极致的厉啸掐断。
那不是雨声,不是风声。
是死亡的高速穿刺。
“砰——哗啦!!!”
驾驶位正前方的多层复合防弹挡风玻璃,猛地炸开一片刺目的蛛网!中心点是一个触目惊心的白坑,周围辐射出无数细密裂纹,像被巨锤砸中的冰面。
夹在玻璃层间的透明树脂疯狂扭曲变形,死死咬住了一枚深深嵌在其中的、仍在高速旋转释放动能的黄铜弹头——7。62x54mmr,苏制德拉贡诺夫svd狙击步枪的“亲吻”。
巨大的衝击力,似乎让整辆乌尼莫克都猛地一挫,方向盘在贰心戴著战术手套的双掌下,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碎裂的玻璃渣,像冰雹般溅落在仪錶盘和贰心的作战服上,发出细碎的声响。
“Чeptвo3ьmn(见鬼)!水塔!十一点钟方向!至少四百米!”罗剎的身体在惯性作用下狠狠撞在副驾椅背上,瞬间报点,声音带著被巨响震出的轻微耳鸣,“svd大狙!我感觉我好像没离开东欧,这是南美的东城吧?”
不得不说她视力真是好的过分。
贰心的反应是……没有太多反应。
没有惊呼,没有明显的闪避动作。
在挡风玻璃炸裂的同一剎那,他幽绿的猫瞳已骤然收缩成两道冰冷的竖线,精准地穿透雨幕和破碎的玻璃裂纹,锁定了远处那座如同巨人墓碑般矗立的废弃水塔顶部。
一个模糊的黑影,正缩回锈蚀的护栏后。
他的手臂稳如机械臂,在车身被衝击晃动的瞬间,已精准地切入了低速四驱档位。
沉重的乌尼莫克非但没有减速,反而在柴油引擎更加沉闷的咆哮中,如同被激怒的犀牛,四轮疯狂刨动著泥浆,以更蛮横的姿態碾过路面一个深坑。
车身剧烈顛簸,將狙击手预判他们规避或减速后可能射来的第二发子弹甩在了空处。
“狗娘养的枪法真不赖,”罗剎啐了一口,手指已经扣在了微型乌兹的扳机上,但理智让她没探出窗外——这个距离,衝锋鎗纯属给对方挠痒痒,“他还在塔上!想再给我们开个天窗?”
贰心没有回答。
他的目光扫过后视镜。
浑浊的水面上,几道新的车灯光晕正艰难地穿透雨幕,从他们刚刚衝过的路口拐了进来——那辆阴魂不散的奔驰w123,带著新的“伙伴”追上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