骨骼清晰,內臟正常,血管网络像地图上的河流。然后,在四肢末端、肩胛骨边缘、肋骨內侧,她看见一些不该存在的东西——
不规则的、高密度的阴影。
像瓷器碎片嵌进血肉。
女巫师指著屏幕上那些白色光点,第一次开口说话:
“转化点位。”她的声音沙哑,像多年不曾与人交谈,“右臂三处,左臂一处,左腿膝关节內侧一处,右肩胛骨下方一处,肋骨內侧两处。最大直径1。2厘米,最小0。3厘米。”
她顿了顿,推了推眼镜。
“全部集中在骨骼与软组织交界处。按照这个扩散速度,七十二小时后,转化点位將覆盖体表面积的15%,並开始向內臟渗透。”
罗剎感觉自己的胃在收缩。
“有什么办法可以延缓?”她问。
女巫师看了她一眼。
“没有。”她说,“这是诅咒,不是疾病。我们能做的只是观测。”
“观测有什么用?!”
“让你知道自己还有多少时间。”女巫师的语气平静得近乎残酷,“以及,让夜叉先生知道自己的极限在哪里。主母研究鬼侯剑尚且需要一些时间,夜叉先生可以自由行动。”
罗剎想骂人。她张开嘴,脏话已经顶到舌尖——
“足够了。”
贰心的声音从扫描床那边传来。他坐起身,扣好衬衫的纽扣。猩红色的真丝贴在苍白皮肤上,像凝固的血。
“数据够用了。”他说,“谢谢。”
道谢不是因为客气礼貌,而是结束对话。
女巫师微微頷首,什么也没说,转身走向设备台,开始记录数据。
罗剎深吸一口气,把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
因为她知道,有些话说了也是白说,不必白白浪费力气。
走廊里,贰心走在前面,罗剎跟在后头。脚步声一前一后,一轻一重,像某种不成调的伴奏。
“你接下来打算做什么?”罗剎问。
贰心停下脚步。
他站在走廊尽头一扇巨大的落地窗前——不是真的窗,是魔法投影,映出清新翠绿的山林美景。
“有事要做。”他说。
“什么事?”罗剎问。
他没有立刻回答。
窗玻璃上倒映著他的脸,苍白,平静,碧绿的眼睛望向某个遥远的方向——远到连魔法投影都无法抵达。
“索尼婭。”他说。
罗剎愣了一下。
“谁?”
贰心没有解释。他转身,向著塞勒姆的会客厅走去。脚步依然轻得像猫,西装下摆在他身后微微扬起。
罗剎追上去。
“等等,索尼婭是谁?”她问,语气急促。
“是个特殊的人。”贰心说的非常模糊。
罗剎沉默了几秒。
“你想去见她?”她问,声音放轻了,“现在?”
“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