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墙上,一排排守城器械缓缓抬起。
御书房内,只剩下陈曦璇与李唯朵。
陈曦璇紧紧攥着窗沿,目光一刻不离远方翻滚的云海。
晚风穿窗,卷着远处隐约传来的战舰破空轰鸣,吹得御书房的窗纱簌簌轻响。
陈曦璇的指节因为用力攥握窗沿而泛白,精致的眉眼死死凝望着云海深处那片黑压压的舰群。
朝霞将整片天际染得赤红,如同泼洒的鲜血,压得整座皇城喘不过气。
她身居帝位多年,见过朝堂诡谲,熬过几个势力掣肘,抵御过天帷巨兽围城,却从未有一刻,像此刻这般心绪纷乱。
她知道江诚很厉害,可江诚一个人出去,她仍旧是有些担忧。
李唯朵静静立在她身侧,素来温和的眼眸此刻覆着一层凝重。她抬手轻轻按住陈曦璇紧绷的肩膀,轻声安抚:“他从来不会做没有把握的事,曦璇,我们应该相信他。”
李唯朵与江诚在一起的时间不长,可她自认为她是了解江诚的,江诚从来都不会干毫无把握的事情。
简单一句话,稍稍抚平了陈曦璇心底的焦灼。
她微微颔首,视线依旧牢牢锁在天际,皇城之外,云海翻涌咆哮。
越来越多的浮空战舰临近。
江诚的身影如同清风逐影,不多久,就已经在皇城高墙之上。
暮色长风拂动他的衣摆,少江诚身姿挺拔而立,孤身一人,直面数以百计的浮空战舰,直面密密麻麻、无边无际的私兵。
江诚自始至终都平静淡然,他淡淡地看着眼前万军压城的场面。
云海最前方,一艘体量最为庞大的主舰缓缓前行。
舰首高台之上,几道身着华贵锦袍的妇人立在风中,皆是三大势力遗留的高层,她们俯瞰着半空孤身一人的江诚,眼底没有敬畏,只有极致的阴狠与狂妄。
“就是此人,斩杀三家主君,坏我千年基业?”为首的老妇人声线冷厉,带着居高临下的轻蔑。
“区区一个来历不明的外乡人,也敢插手炎阳帝室家事,真是不知天高地厚。”
“女帝依仗此人,以为就能翻盘?可笑!今日皇城必破,帝室必亡!”
一众世家长老冷笑连连,眼底尽是笃定。
她们蛰伏千年,积攒私兵数十万,打造浮空战舰三百余艘,掌控半壁浮空领兵权。
此番倾巢而出,只为一举推翻女帝统治,彻底取代延续数千年的炎阳帝国帝位。
“全军听令!”为首老妇人抬手厉喝,声音透过战舰扩阵传遍整片云海,“列战阵,蓄主炮!攻破皇城,诛杀昏君,肃清外敌!”
轰轰轰——!
刹那间,震耳欲聋的机械轰鸣响彻天地。
三百余艘浮空舰同时运转动力核心,舰身炮管次第亮起幽蓝的能量光华,冰冷的炮口齐刷刷对准下方的皇城。
地面之上,数十万私兵齐齐举起兵刃,刀枪剑戟映着血色晚霞,寒光森森,杀气冲天。
天地间,战火一触即燃,压迫感倾覆四方。
城墙上,诸葛芸汐手握长刀,浑身紧绷,身后万千银甲禁军屏气凝神,人人严阵以待,手心皆是沁满冷汗。
城墙之上,直面漫天杀机的江诚,终于缓缓抬眼。
他目光扫过林立的战舰、蓄势的主炮、黑压压的兵甲,唇角微扬,浮起一抹清淡的笑意。
“就这点人?”
话音轻浅,却清晰回荡在整片云海之上。
舰首的妇人闻言,她勃然大怒,道:“狂妄!死到临头还敢口出狂言,主炮蓄力完毕,给我轰碎他,先斩外敌,再破皇城。”
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