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我的教会呢?
”
劳埃德问,他回想了一下执政院的几个部门,没有教会的位置。
塔拉夏看了他一眼。
她还记得当初是自己把这个担子压到他身上的——“建立一个组织,引导人民的情绪,他们需要一个发泄的出口。”
“教会单列。”塔拉夏说,“纳入国家框架,但保持相对独立。”
康诺的目光落在劳埃德身上。
“教会现在是什么状况?”
劳埃德苦笑了一下,摊开双手。
“似乎,失控了。”
“当初塔拉夏让我建这个东西的时候,就是为了给人们一个发泄的出口,把悲伤转化成愤怒。”劳埃德的声音有些沙哑,“我让他们骂尼欧斯,让他们诅咒那个名字。这样他们就不会躺在地上哭死。
他嘆了口气:“效果很好,但是太好了。”
“然后呢?”康诺问,他心想骂尼欧斯好了,怎么不好,反正帝皇以后又不会暴露尼欧斯这个称呼,到时候可以光明正大地骂他。
“然后他们开始需要更多。光有仇恨不够,他们还需要希望。於是我告诉他们,康诺会回来的,康诺在天上看著我们,康诺不会拋弃他的子民。”
他看向康诺,眼神复杂:“我以为这只是权宜之计。但人们真的信了。有人说在梦里见到了您;有人说您在舱壁的锈跡里显灵;有人开始自发地搞各种仪式————”
“他们剥夺了您的人性,康诺大人。”劳埃德的声音低了下去,“在他们眼中您是神,而神是不可能犯错的,神不可能是渺小的。”
康诺直接问:“所以现在的教会,有多少是你设计的,有多少是自己长出来的?”
“三七开吧。可能二八。”劳埃德摇头,“老实说,我自己都分不清了。”
“这就是问题所在。”塔拉夏接过话头,“教会已经不是当初那个单纯的情绪出口了,它有了自己的惯性和需求。”
“以及它会变成另一个威胁。”康诺替她说完。
“不只是威胁。”塔拉夏调出一份报告,“过去十天,我们记录了二十三起宗教狂热事件。五天前,居民四区有人杀了一只狗,把血涂在您的画像上,声称这是献祭。三天前,居民二区有人试图把自己七岁的女儿供奉给您。”
康诺的眉头皱了起来。
“禁卫军及时赶到,那个孩子没事。”卡文及时补充,“我们不能每次都靠运气。”
“那些不是教会的人!”劳埃德打断他,语气里带著一丝恼怒,“我从来没有教过任何人搞血腥献祭!”
“我知道。”康诺说,“但问题是,你怎么证明?”
劳埃德愣住了。
“你怎么证明那些人不是真正的信徒”?你怎么划定教会的边界?”康诺的声音很平静,“当你告诉人们康诺会回来”的时候,你有没有想过,每个人对这句话的理解都不一样?”
“有人理解成希望,有人理解成可以为所欲为的藉口。”
劳埃德张了张嘴,最终只是嘆了口气:“你说得对,我当初没想那么多。”
“我知道。”康诺的语气软了一些,“你做了该做的事。但现在情况变了,我们需要收拾这个烂摊子。”
“具体怎么做?”劳埃德问。
康诺没有回答,而是转向塔拉夏。
但开口的却是他自己:“教会合法化。但必须进行彻底的改造。”
他站起身,在全息投影前踱了几步。
“第一,教义统一。所有祷词、符號、仪式,必须经过审核。神跡”的解释权收归官方,任何私自解读都视为异端。”
“第二,禁止一切形式的献祭。”他的语气不容置疑,“告诉他们,我不接受血食。我的神性体现为秩序和理性,而不是疯狂。违者最高死刑。”
“第三——”康诺停下脚步,目光扫过眾人,“把宗教教育纳入基础教育体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