牧神界最大的公共论坛,【新世界回声】,在短短一个小时内,彻底沸腾了。那个名为《我看见神在吃掉世界!》的帖子,被一股混杂着恐惧与好奇的狂潮,瞬间顶上了所有板块的首页。帖子里那段用简陋通讯器录下的、抖动模糊的视频,却拥有着最清晰的恐怖。一个完美的、沉默的黑色球体,像橡皮擦一样,无声无息地抹除着大地、天空和人的肢体。紧接着,那轮悬于望舒城之巅的绯红弯月,仿佛从天而降,一位身着白衣、如同神只的女子(李岁)出现在黑球之前,展开了惊心动魄的对抗。帖子下方的讨论区,已经彻底沦陷。“这是什么?旧世界的法则残响吗?为什么官方没有预警!”“那不是残响!那是在‘吃’!它把一切都吃掉了!”“月亮女神……那是女王陛下!她受伤了吗?她为什么会流血?”“世界不是已经和平了吗?李牧大神不是已经化身万物守护我们了吗?这到底是什么东西!”恐惧,是最好的温床。末日论与阴谋论,如同雨后的毒蕈,疯狂滋生。四海商会,“无界号”旗舰。烟夫人看着光幕上实时刷新的、爆炸式增长的负面舆情,狠狠地吸了一口烟杆。“启动‘海晏河清’预案,所有签约媒体立刻下场,将事件定性为‘旧世界高危遗迹内,因地质变动引发的、可控的自然灾害’。强调女王陛下一击便将其镇压,安抚民众情绪。”“会长,没用的!”她的首席舆情官满头大汗地报告,“我们的水军刚发帖,就被海量的质疑淹没了!民众不相信这是‘自然灾害’,他们更相信这是某种……某种神罚!”烟夫人的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她第一次发现,自己那无往不利的金钱与权力,在纯粹的、集体的恐慌面前,是如此无力。承平城,一处潮湿的地下静室。这里没有华丽的装饰,只有数十名或坐或跪的信徒,他们的眼神空洞而狂热,如同干涸的河床渴望着暴雨的洗礼。静室前方,站着一个面容枯槁、身穿简陋黑袍的传教士。他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诡异的穿透力,仿佛直接在人的灵魂中响起。“你们看到了吗?世人所恐惧的,正是我们所期盼的!”“那不是灾难,那是福音!那是宇宙最本源的真理,是至高无上的【归寂之神】降下的神迹!”他的双臂张开,眼中燃烧着病态的火焰。“牧神纹,谎言而已!它用虚假的繁荣与喧嚣,掩盖了宇宙终将归于寂静的真相!而【归寂之神】,正是来清洗这片污秽土地的唯一救赎!”“所有信奉‘归寂’之人,皆为【归寂教】的选民!我们将成为神的使者,帮助这个喧闹的世界,回归它应有的沉默!”说着,他从怀中取出一物,高高举起。那是一枚寸许长的、由某种暗沉金属打造的钉子。它的形状简单而粗糙,表面却萦绕着一丝与法则空洞如出一辙的“无”的气息。“看啊!这是神赐予我们的武器,用以拔除谎言的根基——【虚无圣钉】!”律法学院,院长办公室。上官琼将一份刚刚从边境传来的补充报告,投影在李岁面前。“女王陛下,还记得之前‘石语者’部族的冲突吗?我们的后续调查发现,在他们背后,一直有【归寂教】的影子。”“他们煽动石语者,声称我们开采矿脉的‘噪音’,是对他们所信奉的‘寂静之神’的亵渎。”李岁看着报告,眼神冰冷。她将这条线索与自己刚刚从【新世界回声】上捕捉到的、那些狂热言论背后的精神波动合并在一起。两条线索,指向了同一个目标。一个以“虚无”为信仰的教派,已经悄然壮大。“烟夫人。”李岁接通了通讯,“动用你所有的力量,把这个黑衣传教士给我找出来。”格物学院,a-3号观测站。这里是格物真人专门为研究“悲泣之痕迹”那个法则疤痕而建立的前哨站。此刻,他正对着一组复杂的数据模型,兴奋地自言自语:“频率!果然有频率!它在‘进食’时,会产生一种独一无二的法则共振频率!只要能捕捉并放大它,我们就能制造出远距离探测仪!”夜色渐深,观测站外,三道黑影如同鬼魅般潜近。他们身着特制的、仿佛能吸收光线的黑袍,自身几乎没有任何法则波动,完美地避开了观测站的所有警戒法阵。他们的目标很明确——摧毁这座试图用“噪音”去解读“神之语言”的异端设施。潜入内部后,三人并未采取任何暴力破坏。他们熟练地绕过巡逻的机关傀儡,来到了观测站的核心阵法节点。为首的信徒从怀中取出三枚【虚无圣钉】,递给同伴。他们脸上没有任何表情,眼神空洞,仿佛即将进行的不是破坏,而是一场神圣的清洁工作。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后面更精彩!三人同时将圣钉,狠狠地钉入了阵法的三个核心符文枢纽之中。“嗡——”圣钉被激活。一股微型的、肉眼不可见的“抹消”力场,瞬间以钉子为中心展开。观测站的核心阵法,失灵了。用于研究、被小心翼翼封存的各种“法则样本”瞬间失控。但预想中的能量爆炸并未发生。格物真人通过远程监控,看到了令他永生难忘的一幕。屏幕、操作台、金属外壳……所有的一切,都不是爆炸或损毁,而是从一个边角开始,被无声地、一层层地“擦除”。“警报!警报!a-3站遭遇未知概念攻击!所有数据正在被抹消!”他惊恐的警报声响彻了整个格物学院的通讯频道。在彻底摧毁了设施后,为首的信徒走到一面完整的墙壁前,用手中的【虚无圣钉】的顶端,在上面烧灼出一个绝对漆黑的、完美的圆形烙印。做完这一切,他们从容地转身,消失在夜色中。下一秒,空间被撕裂,李岁的身影出现在一片狼藉的废墟之中。她来晚了。这里只剩下被抹消了一半的断壁残垣,和墙上那个充满了无声挑衅的漆黑烙印。一名幸存的研究员躲在角落瑟瑟发抖,看到李岁,他连滚带爬地过来,语无伦次地描述着:“他们……他们没有感情……就像石头一样……把钉子钉进去的时候,我看到了他的眼神,那不是在破坏……那是在……清洁……对,就像在打扫一件很脏的东西……”李岁静静地听着,没有说话。她看着那些被整齐“裁切”开的、曾经代表着新世界智慧结晶的仪器,看着那些在惊恐中死去的、无辜的研究员,看着墙上那个狂妄的、宣告着“神迹”的烙印。一种冰冷的、属于神的愤怒,在她心中被彻底点燃。她缓缓走到那个圆形烙印前,伸出手指,轻轻触碰。在烙印的中心,在那片由【虚无圣钉】制造的、绝对的“无”之中,她敏锐地捕捉到了一丝极其微弱、但与法则空洞截然不同的能量残留。那是一种由最极端的“信仰”,与最纯粹的“虚无”,混合而成的、如同精神瘟疫般的独特波动。她有目标了。一场狩猎,即将开始。:()我在疯人院学诡术,一刀斩神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