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温柔,她照单全收。
他的伪装,她冷眼旁观。
他的算计,她一一记在心底。
至于真心……
冷烬唇角勾起一抹极淡、极冷的弧度。
她早已在前世跳楼的那一刻,随着故国一起,碎得干干净净,再也不会给任何人。
天色微亮时,敌军的人来了。
带队的是北宸的副将,态度算不上恭敬,却也不敢太过放肆,毕竟,眼前这位是前朝公主,是摄政王亲自下令要“完好无损”带回都城的人。
“冷公主,请吧。”副将拱手,语气平淡,“摄政王在宫中等候,末将只是奉命行事。”
摄政王。
黎锦墨。
听到这三个字,冷烬的心弦没有半分颤动,只有一片死寂的冰冷。
上一世,她听到“摄政王”三个字时,还满心茫然,根本不知道那位权倾朝野的大人物,会是她曾经最熟悉的少年。
这一世,她从一开始就清醒。
她知道他在等她。
她知道他要做什么。
她知道他每一步的目的,每一句的台词,每一个眼神背后的算计。
她像一个提前看过剧本的人,被迫走进这场早已写好结局的戏。
“走吧。”
冷烬站起身,拢了拢身上素色的素衣,没有戴钗环,没有涂脂粉,素面朝天,却身姿挺直,脊背不曾弯下半分。
她是亡国公主,可她的骨,不能断。
她是阶下质子,可她的傲,不能丢。
云姑姑哭着要跟来,却被士兵拦在宫外。
“公主!公主您保重啊!”
“公主一定要好好活着!”
“奴婢等您回来!”
一声声哭喊落在耳中,冷烬脚步未停,连头都没有回。
她不会回头。
回头便是前世的痛,前世的恨,前世的痴傻。
从今往后,她只有一个身份——
北宸皇宫,最清醒的质子。
黎锦墨面前,最冷漠的看客。
马车一路向北,驶向北宸都城。
路途不算近,却也不算远。
一路上,马车平稳,饮食周全,甚至连伺候的人都安排得妥帖,显然是提前有人吩咐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