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容辞的眼神微微一凛。周文远笑了,那笑容很苦。
“我寒窗苦读二十年,中进士,入翰林,熬了十年才升到礼部侍郎。可那些人呢?那些世家子弟,生下来就有官做,什么都不用干,就能爬到我头上。我不服。”
慕容辞看着他。“所以你就投靠了先生?”
周文远点头。“他找到我的时候,跟我说,你跟着我,我不会亏待你,保你飞黄腾达,封官进爵。五年。他让我做什么,我就做什么。传话、收银子、杀人。我都做了。”
慕容辞的手指在桌上轻轻叩了叩。“先生是谁?”
周文远低下头。“我不知道。我从来没见过他的脸。他每次来都蒙着脸,声音也是装出来的。我只知道他右手有一块疤,个子不高,走路很慢。”
慕容辞看着他。“你替他做了五年事,连他是谁都不知道?”
周文远抬起头。“知道。他姓周。他说他是周朝皇室的后裔。可我不信。”
慕容辞的眉头微微皱起。“你不信?”
周文远摇头。“周朝亡了几百年了,哪来的后裔?他姓周,只是因为他想姓周。他的真名,我不知道。”
慕容辞沉默了一瞬。“他手里那块玉佩,你见过吗?”
周文远点头。“见过一次。那天他喝醉了,从怀里掏出来,放在桌上。我看见了,没敢细看。玉佩上刻着一个周字,字迹很旧,像是很多年前的。”
慕容辞站起身,走到窗前。窗外天已经亮了,阳光从窗棂间透进来,落在地上,像一块块碎金子。他站了一会儿,忽然转过身。
慕容辞走回来,在他面前站定。“他现在杀不了你了。你在东厂,他在外面。他杀不了你。”
周文远抬起头,看着慕容辞。“东厂?你要抓我去东厂?”
慕容辞看着他。“不是抓。是请。”
周文远愣了一下。慕容辞的目光幽深。“周大人,你知道先生的下一个目标是谁吗?”
周文远想了想。“太后。”
慕容辞点头。“太后寿宴上下毒,是他做的。可他失败了。他不会收手。他还会再动。”
周文远的脸色变了。“他要动谁?”
慕容辞看着他。“皇上。”
慕容辞的目光幽深。“所以他最好下手。”
“慕容辞,你想让我做什么?”
慕容辞看着他。“指认先生。”
周文远抬起头。“可我连他是谁都不知道,怎么指认?”
慕容辞从袖中取出一张画像,放在桌上。纸上画着一个人,方脸,浓眉,右手手背上有一块疤。周文远看着那张画像,脸色变了。
“这是”
慕容辞看着他。“你见过他吗?”
周文远的嘴唇在发抖。“见过。他来的时候,偶尔会摘下蒙面巾。这张脸,我见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