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玦低下头,吻住他的唇。
这一夜很长,很缠绵,很热。
夜灯
慕容辞发现萧玦在藏东西,是在一个雨天的下午。他原本是想找一本旧书,翻遍了书架都没找到,最后拉开最下面那层抽屉
书没找到,却摸到一个油纸包。油纸包得严严实实,边角还用浆糊封了口,像是怕人拆开。他犹豫了一下,还是拆了。里面是一盏灯,纸做的,还没糊完。
竹篾扎成的骨架歪歪扭扭的,像一只被踩扁的兔子,宣纸裁了一半,剪刀搁在旁边,刀刃上还粘着干了的浆糊。他看了很久,把灯原样包好,抽屉合上,假装什么都没看见。
晚上萧玦来的时候,慕容辞正靠在榻上看书。萧玦在他旁边坐下,伸手抽走他手里的书,随手翻了翻,又合上放回榻边。
“这种游记有什么好看的?”萧玦问。
慕容辞看了他一眼。“比你好看了。”
萧玦笑了。他没有反驳,从袖子里掏出一样东西,放在慕容辞手里。是一块桂花糖,油纸包着,还带着体温。慕容辞低头看着那块糖,又看了看他。“厨房顺的?”
萧玦点头。“嗯。”慕容辞把糖纸剥开,塞进嘴里,甜丝丝的,桂花的香气在嘴里化开,黏黏的。他嚼了嚼,咽下去,忽然开口。
“萧玦。”
“嗯。”
“你抽屉里那盏灯,是给我做的?”
萧玦的手顿了一下。他看着慕容辞,慕容辞也看着他。烛火跳了跳,在两人之间投下一小片摇晃的光影。萧玦移开目光,沉默了好一会儿,才开口。“你看见了?”
慕容辞点头。“看见了。”
萧玦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那双手骨节分明,虎口处有薄薄的茧,是常年握刀磨出来的。此刻它们安静地放在膝盖上,一动不动。“想给你做一盏灯。”他说,“还没做好。”
慕容辞看着他。“为什么想给我做灯?”
萧玦想了想。“小时候每年元宵,我爹都给我扎一盏灯。他说,灯是照路的。有灯,就不怕黑。”他顿了顿,“后来他不在了,就没人给我扎了。”
慕容辞没有说话。他站起身,走到书房,拉开最下面那层抽屉,把油纸包拿出来,走回榻边,放在萧玦手里。“继续做。”他说。萧玦看着那盏半成品的灯,又看了看他。“你帮我?”慕容辞点头。“嗯。”
两人在榻上盘腿坐着,中间摆着那盏灯。竹篾的骨架已经扎好了,歪歪扭扭的,确实像一只被踩扁的兔子。萧玦拿起剪刀,裁宣纸。他裁得很慢,一刀一刀,仔仔细细。慕容辞坐在他对面,看着他裁。
“萧玦。”
“嗯。”
“你爹扎的灯,好看吗?”
萧玦的手顿了一下。“好看。”他说,“他扎的兔子灯,耳朵竖得高高的,眼睛用红纸剪的,点了蜡烛之后,眼睛会发光。”
慕容辞笑了。“那你扎的这只兔子,耳朵怎么是耷拉的?”
萧玦低头看了一眼那只歪歪扭扭的骨架,嘴角弯了一下。“它困了。”
慕容辞愣了一下,然后笑了。那笑容很淡,但很好看。“困了的兔子。”他重复了一遍,“那你给它画个枕头。”
萧玦没有画枕头。他把裁好的宣纸铺在桌上,拿起刷子,蘸了浆糊,一点一点往骨架上糊。他的手很大,骨节分明,糊纸的时候却很轻,生怕弄破了。慕容辞看着他的手,忽然伸出手,覆在他的手背上。
萧玦停下来,看着他。
“阿辞。”
“嗯。”
“你手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