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川的躯体此刻在宿傩的极致催动下,前所未有的爆发力与速度全面解禁,每一次出拳、每一次闪避,都能带起呼啸风压,撕裂周遭空气。
平面的维度已经不足以让二人的战力舒展到极致,两道身影在方圆十里内几百栋残破的大楼间飞速穿梭。
宿傩一边灵巧闪避着五条悟狂风暴雨般的攻势,一边抬手倾覆周遭林立的高楼。厚重的墙体、钢筋骨架、巨型楼板接连崩塌,漫天废墟裹挟万钧之势轰然坠落,层层叠叠朝着五条悟掩埋而去。他无意近身缠斗,只想借崩塌的建筑困住对手,争取片刻空隙,酝酿重演杀伤力极强的重力扭曲术式。
五条悟洞悉他的布局意图,周身无下限术式全力扩张,笼罩眼前腾挪掠过的区域。坠落的碎石、崩塌的建材、倾覆的楼宇,但凡落入几尺之内,便瞬间被碾成细碎齑粉,没有一物能够禁锢他的身形、阻滞他的攻势。
破开漫天废墟的桎梏,五条悟身形凌空突进,连续数道凝练到极致的「茈」瞬发而出,道道光束破空疾驰,锁定宿傩所有闪避死角。
宿傩抬手凝出赤红咒力,数道「开」接连迸发,炽烈火光迎面朝向紫色光束,两道灭世之力轰然对撞,炸开席卷整片新宿的骇人巨响,狂暴余波四下扩散,残存的楼宇以中心为原点,层层向外碎裂坍塌。千万度的能量灼烧空气,仅是零星的冲击波擦过宿傩的脸颊,在这具远比本体脆弱数倍的躯体上便留下明显烫伤,火辣辣的痛感顺着神经脉络蔓延全身。
宿傩蹙眉不耐地啧了一声,眼底满是厌弃。他早已通过现代记忆知晓现世人体的构造,可亲身一试,依旧满心嗤笑:“空有顶尖的术式天赋,肉身却孱弱得不堪一击,实在浪费。”
他试图催动夜炁神现世,借咒灵之力补足躯体短板、挣脱肉身桎梏,可数次蓄力皆以落空告终。
困在躯体深处的九川冷冷发声,语调淡漠:“那个咒灵,只存在于我的意识里。”
“嘁。”宿傩不满于这躯壳的局限处处掣肘,却也无可奈何,只能被迫接受,任由脸上的灼伤持续作痛。恍惚了一瞬,反倒勾起一抹怪异的笑,“不得不说这痛感还真是久违。”他近乎扭曲地享受起这种让他感到自己真正活着的滋味。
千年前登顶的强者,早已习惯无伤碾压众生,这般细碎又真实的痛感,反倒成了新鲜的体验。他不顾脸上斑驳的血渍与灼伤,蓦地抬手撑开领域。
这已是“伏魔御厨子”在今日之内的第三次降临。
与此同时——“无量空处。”五条悟双目澄澈,从容应对。
两大顶级领域正面抗衡,空间被两种极致的力量分割、拉扯,对冲的高压之下,整片空域都在微微震颤。宿傩眼底寒光凛冽,卑劣的伎俩再次重演,他刻意将无量空处带来的海量信息侵蚀尽数转移到九川的意识之上。
原本尚且存有感知的意识,瞬间被无边的信息洪流淹没。灵魂缓缓沉寂,再无半分波澜,静静蛰伏在躯壳深处,如同熄灭的烛火。
领域对峙进入胶着僵局,二者威力对等、相互制衡,谁也无法瞬间压垮对方。而五条悟的致命短板,也在这一刻暴露无遗。
无量空处展开一旦完成,就会在现实空间中构建出一个封闭的独立结界。这个结界的位置是固定在施展时的坐标上,一旦五条悟离开该结界的范围,领域就会失效——这便给宿傩的重力扭曲构建了完美的施法条件。
两人同时暗自蓄积咒力,巅峰的势能在掌心悄然凝聚、攀升。
几乎是同一刹那,术式同步迸发。
诡异的重力场无形笼罩五条悟周身空间,粉身重压蓄势待发;而五条悟凝神灌注了大半咒力的「茈」,也破空而出,直冲宿傩要害。
生死一瞬,两人同步极限闪身规避。
两道灭世攻势擦肩而过,却依旧让二人双双在肩膀位置负伤。
凌厉的咒力余波撕裂皮肉,五条悟右肩血肉外翻,滚烫的鲜血喷涌而出。他没有丝毫迟疑,即刻催动反转术式,汹涌的治愈之力覆盖伤口,瞬息间愈合了重创。
稳住身形的五条悟,重新摆出邀战姿态,苍蓝的眼眸带着几分洞悉的讥讽:“你好像只会用九川的那一招啊,宿傩。”
他微微抬声,继续直白嘲笑对方的短板:“九川的万法通见很大程度依靠对这个世界的认知和解析,你的平安京时代,应该只研究阴阳五行吧?”
这番话字字精准,直戳痛点。
宿傩过往解读伏黑、虎杖的记忆时,向来对他们认知里烙印的现代细碎乏味的物理规则嗤之以鼻,尽数跳过忽略,从未放在心上。而如今,他刚刚夺舍九川的躯体,尚且来不及拆解、吸纳她的记忆,更无从摸清她赖以立身的法则术式逻辑。加之方才无量空处的信息过载冻结了九川的意识,读取记忆、复刻术式灵活调动的路径被彻底切断。
他空有史上最强的战力底蕴,却摸不透这具躯体的核心机制,只能笨拙复刻亲眼见证过的招式,束手束脚,处处受限,被五条悟全然猜透,失去了信息差的压制。
被戳中软肋的宿傩心神扰动,戾气翻涌,声线冷冽刺骨:“少啰嗦!你给我适可而止!”
裹挟着暴怒的重拳骤然轰出,漆黑咒力凝聚成实质风压,狠狠砸向五条悟的方向。
五条悟起跳跃至空中,身下的大地轰然震颤,坚硬的水泥地面在宿傩的重击之下瞬间塌陷,碎石尘土四下飞溅。